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回山已有数日。
它没有告诉众猴自己在斜月三星洞学了什么,没有炫耀七十二变和筋斗云,没有提起被师父逐出师门的事。它只是像从前一样,和众猴一起在山中嬉戏,一起在瀑布中戏水,一起在树梢上摘野果。它以为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以为它还是那个美猴王,以为它可以永远这样逍遥自在。
但它不知道,从它回山的那一刻起,便有许多双眼睛在暗中看着它。
七十二洞妖王,是花果山周围七十二座山头的霸主。有的是虎精,有的是豹精,有的是狼精,有的是蛇精,个个修行数百年,手下妖兵少则数百,多则数千。它们早就听说花果山来了一位美猴王,听说这猴王从仙石中迸裂而出,听说它漂洋过海去寻仙访道,听说它学了一身本事回来了。它们不信,一只猴子能有什么本事?
这一日,七十二洞妖王齐聚花果山。它们不是来拜山的,是来试探的。它们要看看这只猴子到底有什么本事,配不配做花果山之主。
孙悟空坐在水帘洞前的岩石上,啃着野果,看着山下黑压压的妖兵妖将。七十二洞妖王,七十二面旗帜,数万妖兵,将水帘洞围得水泄不通。
孙悟空不怕。它什么场面没见过?在海上漂了数年,风暴巨浪都不怕;在斜月三星洞学了七年,师父的戒尺都不怕。几只小妖,有什么好怕的?
它跳下岩石,向山下走去。
身后,众猴吓得瑟瑟发抖:“大王,别去!它们人多!”
孙悟空回头,咧嘴一笑:“怕什么?俺老孙去去就回。”
山下,七十二洞妖王列阵以待。
为首的是牛魔王,头生双角,身披黑甲,手持混铁棍,威风凛凛。它是七十二洞妖王中实力最强的,修行数千年,一身本领深不可测。它不服孙悟空,凭什么一只猴子能当花果山之主?凭什么一只猴子能让万妖臣服?凭什么一只猴子能得天地造化?它要试试这只猴子的本事。
孙悟空走到牛魔王面前,仰头看着这头巨牛。牛魔王身材魁梧,比它高出一倍有余,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孙悟空不怕,它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各位大王,来我花果山,有何贵干?”
牛魔王冷哼一声:“听说你从海外学了一身本事,我们特来讨教。”
孙悟空歪着头:“讨教?怎么个讨教法?”
牛魔王举起混铁棍:“打过便知。”
孙悟空笑了。它还没有取金箍棒——那根神珍铁还在东海深处,它还没去取。它只是从耳朵里掏出一根绣花针,迎风一晃,变成一根铁棒。那不是金箍棒,只是它随手变的一根普通铁棒。但孙悟空不介意,打这些妖王,用不着金箍棒。
牛魔王怒了。一只猴子,拿根破铁棒,也敢跟它叫板?它举起混铁棍,一棍砸下。那一棍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足以将一座小山砸成齑粉。棍风扫过,周围的草木纷纷折断,碎石四溅。
孙悟空没躲。它只是举起铁棒,轻轻一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方圆百丈的飞禽走兽四散奔逃。牛魔王的混铁棍被弹开,虎口震得发麻,混铁棍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孙悟空纹丝不动,笑嘻嘻地看着它,脚下方圆三尺的地面完好无损,仿佛那一棍的力量被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化解了。
牛魔王大惊。它这一棍用了七成力,便是修行数千年的妖王也不敢硬接。这只猴子,竟然轻描淡写地挡住了?它看了看自己混铁棍上的裂纹,又看了看孙悟空手中那根毫发无损的铁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孙悟空说:“该我了。”
它举起铁棒,轻轻一敲。那一敲极轻极淡,如同敲木鱼,仿佛只是随手一拂。但牛魔王却觉得一座大山压了下来,双腿一软,膝盖弯了下去,险些跪倒在地。它咬紧牙关,死死撑住,额头青筋暴起,脚下的地面被它踩出两个深坑。
孙悟空收回铁棒,笑嘻嘻地问:“还打吗?”
牛魔王喘着粗气,看着这只猴子,眼中满是惊骇。它修行数千年,纵横东胜神洲,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它知道,自己不是这只猴子的对手。它收起混铁棍,单膝跪地,低下头颅:“牛魔王,愿奉大王为尊。”
孙悟空哈哈大笑,上前扶起牛魔王:“都是兄弟,不必多礼。”
其他妖王见状,纷纷跪地。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七十二洞妖王,黑压压跪了一地,尽皆臣服。数万妖兵也跟着跪倒,山呼之声震天动地:“参见美猴王!”
孙悟空站在山巅,望着山下黑压压跪伏的妖王和妖兵,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山风吹过,它身上的毫毛轻轻飘动。它不知道,这只是开始;它不知道,将来还有更大的场面在等着它。它只是觉得,这一刻,它是花果山之主,是七十二洞妖王之王,是这片天地间最逍遥自在的猴子。
它站在山巅良久,忽然想起那枚玉符。它从怀中掏出玉符,握在掌心。玉符不大,温润如玉,泛着淡淡的微光。玉符很温暖,很安心,那股温暖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它不知道这枚玉符是谁给的,不知道那股温暖的气息从何而来。它只是觉得,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它,护着它,祝福它。
它笑了笑,将玉符贴身收好,转身向山上走去。
孙悟空与众妖王回到水帘洞,设宴庆贺。
水帘洞中张灯结彩,石桌石椅摆满了美酒佳肴。众猴搬出珍藏多年的猴儿酒,香气四溢。七十二洞妖王分坐两旁,众猴穿梭其间,端酒递果,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牛魔王端着酒碗问:“大王,听说你在海外学了一身本事,不知都有什么神通?”
孙悟空啃着野果,随口道:“也没什么,不过是七十二变和筋斗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七十二变!筋斗云!这可是传说中的大神通!在场众妖王修行数百年数千年,大多只会些粗浅的法术,哪里见过这等高深的本领?鹏魔王眼睛都直了,它自诩飞行之术天下无双,振翅便是九万里,可筋斗云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这还怎么比?它端着酒碗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惊还是叹。
鹏魔王追问:“大王,筋斗云当真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孙悟空点点头:“差不多吧,俺老孙也没仔细量过。”
鹏魔王沉默半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长长叹了口气,不说话了。它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飞行之术,如今在这只猴子面前,那点骄傲碎得干干净净。
狮驼王凑过来,满脸堆笑:“大王,七十二变能变些什么?能不能给兄弟们开开眼界?”
孙悟空想了想,说:“行。”
它从身上拔下一把毫毛,放在掌心,轻轻吹了口气。
那毫毛随风飘起,落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阵轻响,化作万千只小猴子。那些小猴子有的爬树,有的戏水,有的翻筋斗,有的打架,有的偷酒喝,有的抢果子,闹成一片。水帘洞中,到处都是猴子,上蹿下跳,叽叽喳喳,把众妖王团团围住。一只小猴子爬到牛魔王头上翻跟头,牛魔王堂堂一代妖王,被一只小猴子骑在头上,却不敢动弹,生怕一不小心伤了大王毫毛所化的分身。一只小猴子钻进蛟魔王怀里抢果子,蛟魔王手忙脚乱,不知该不该还手。几只小猴子挂在鹏魔王翅膀上荡秋千,鹏魔王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振翅甩脱。
众妖王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酒碗端在手中忘了放下。
牛魔王惊叹:“大王真乃神人也!”
蛟魔王惊叹:“大王真乃神人也!”
鹏魔王惊叹:“大王真乃神人也!”
七十二洞妖王,尽皆跪伏,山呼之声再次响彻水帘洞。这一手毫毛变猴,彻底震住了它们。它们修行数百年数千年,见过无数神通,却从未见过这般玄妙的法术。一根毫毛,变出万千分身,每个分身都有独立的意识,能跑能跳能闹能笑,这哪里是法术,这简直是造化之功,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孙悟空哈哈大笑,一挥手,万千小猴齐齐停住,化作毫毛,飞回它身上。那些小猴子在飞回的瞬间还依依不舍地朝众妖王挥手告别,看得众妖王又是一阵惊叹。收放自如,随心所欲,这等控制力,简直匪夷所思。它们心中最后一丝不服也烟消云散了,从此死心塌地跟随这位美猴王。
孙悟空不知道,这一手毫毛变猴,不过是七十二变中最小的一种变化,连皮毛都算不上。它不知道,将来还有更大的场面在等着它。它只是觉得,这一刻,很开心,很畅快,很自在。
它举起酒碗:“来,兄弟们,喝酒!”
众妖王齐声应和:“喝酒!”
水帘洞中,欢声笑语,酒香四溢,觥筹交错。孙悟空喝了很多酒,一碗接一碗,猴儿酒甘醇浓烈,它喝得脸上泛红,眼睛发亮。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在斜月三星洞时,它也有师兄,但那些师兄总是和它保持距离,不敢和它太亲近,仿佛它身上有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如今,它终于有了兄弟,有了可以一起喝酒一起闹腾一起打架的兄弟。它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以为它可以永远和这些兄弟们在一起,以为它可以永远守护这片花果山,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天长地久。
但它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酒宴过后,孙悟空与六位最强的妖王结拜为兄弟。
水帘洞外,月光如水,洒在花果山上。七位妖王并肩而立,对天盟誓。牛魔王为大哥,蛟魔王为二哥,鹏魔王为三哥,狮驼王为四哥,猕猴王为五哥,禺狨王为六哥,孙悟空为七弟。七兄弟,七个妖王,七个各怀绝技的强者。它们歃血为盟,将血酒一饮而尽,对天起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只求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肝胆相照,生死与共。
孙悟空很开心,它终于有兄弟了。
但它不知道,这些兄弟中,有的将来会和它反目成仇。那位与它结拜为大哥的牛魔王,将来会因为红孩儿和铁扇公主的事与它兵戎相见,打得天昏地暗;那位三哥鹏魔王,将来会是狮驼岭上的大鹏雕,会是西游路上最凶残的妖怪,将孙悟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要请如来佛祖亲自出手才能降服;那位五哥猕猴王,将来会化作六耳猕猴,与它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府打到灵山,真假难辨,生死相搏,连观音菩萨都分不清谁真谁假。
它只是开心着,笑着,闹着,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牛魔王搂着孙悟空的肩膀,大着舌头说:“七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大哥说!大哥的混铁棍就是你的混铁棍!”
孙悟空笑着点头:“好!”
蛟魔王拍着胸脯说:“七弟,谁要是欺负你,二哥替你出头!二哥的海中本领天下第一!”
孙悟空笑着点头:“好!”
鹏魔王张开翅膀,豪气干云:“七弟,三哥教你飞行之术!虽然比不上你的筋斗云,但三哥的振翅九万里也是不差的!”
孙悟空笑着点头:“好!”
月光下,七兄弟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夜深了,众妖王都醉了。牛魔王趴在石桌上打呼噜,蛟魔王躺在地上蜷成一团,鹏魔王挂在树上像一只巨大的蝙蝠,狮驼王靠着墙壁流口水,猕猴王和禺狨王抱在一起睡得香甜。众猴也东倒西歪,鼾声此起彼伏。
孙悟空独自坐在水帘洞口,望着天上的月亮。它从怀中掏出那枚玉符,握在掌心。玉符还在,还在发烫,还在散发那股温暖的气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它不知道这枚玉符是谁给的,不知道那股温暖的气息从何而来,不知道这枚玉符有什么用处。它只是觉得,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它,护着它,祝福它。
它将玉符贴身收好,躺在石床上,闭上眼睛。
它梦见了那朵云。那朵极轻极淡的云,悬在灵台方寸山上空,陪了它整整七年。它不知道那朵云是什么,不知道那朵云为什么一直在那里,不知道那朵云为什么每次它抬头时都能看见。它只记得,那朵云很安静,很温柔,好像一直在看着它,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它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它梦见自己追着那朵云,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穿过云层,越过山峰。这一次,它又追上了。那朵云轻轻飘到它面前,它伸手去摸,摸到了一缕温暖的气息,和玉符上一模一样的气息。
孙悟空在梦中笑了,笑得很甜,很安心,像个孩子。
它不知道,那缕温暖的气息是截教给它的祝福,是某位大能为它布下的伏笔,是那朵云留给它的最后的礼物。
孙悟空回山数月后,做了一面旗帜,上书“齐天大圣”四个大字,高高挂在花果山巅。
那面旗帜用最好的丝绸做成,金线绣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孙悟空亲自爬上山巅,将旗杆竖好,然后站在旗下,俯瞰整个花果山。
众妖王不解:“大王,为何叫齐天大圣?”
孙悟空站在山巅,山风猎猎,吹得它身上的毫毛和旗帜一起飘扬。它昂起头,望着苍天,眼中满是桀骜不驯的光芒:“齐天者,与天平齐也。俺老孙要做就做最大的,天有多高,俺老孙就有多高。天算什么?俺老孙与天平齐!”
众妖王被这番豪言壮语震住了,沉默片刻后,纷纷拜服。它们也来了兴致,纷纷给自己封了名号。牛魔王自称平天大圣,蛟魔王自称覆海大圣,鹏魔王自称混天大圣,狮驼王自称移山大圣,猕猴王自称通风大圣,禺狨王自称驱神大圣。七兄弟,七个大圣,七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王,七个敢与天争高的狂徒。
孙悟空站在山巅,望着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万丈。齐天大圣,与天平齐,多威风,多气派。它不知道,这面旗帜将来会惹出多大的祸事。它只是觉得,这一刻,它是齐天大圣,是花果山之主,是七十二洞妖王之王,是这片天地间最逍遥自在的猴子。
它笑了笑,跳下山巅,向水帘洞走去。身后,那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齐天大圣”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远望去,百里之外都能看见。
日子一天天过去。
孙悟空每天与众妖王饮酒作乐,与众猴嬉戏打闹,日子过得逍遥快活。今天和牛魔王比力气,明天和鹏魔王比飞行,后天和蛟魔王比水性。它什么都要比,什么都想赢,什么都赢。它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以为它可以永远和这些兄弟们在一起,以为它可以永远守护这片花果山,以为这齐天大圣的名号会永远挂在花果山巅。
但孙悟空不知道,命运正在前方等着它。那些注定的劫难,那些逃不掉的宿命,那些写在天道中的剧本,一样一样,正在向它走来。
这一日,孙悟空正与众猴在山上摘果子。秋日的花果山果实累累,桃子、苹果、梨子挂满枝头,香气扑鼻。孙悟空骑在一棵大桃树上,一边摘一边吃,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忽然,它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它竖起耳朵听了听,然后继续摘果子。
不管什么事,俺老孙都不怕。
它从怀中掏出那枚玉符,看了一眼,笑了笑,又收回去。玉符很温暖,很安心,好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它,护着它,祝福它。
孙悟空咧嘴一笑,咬了一口桃子,继续摘果子。
三仙岛上,问道台顶。
赵公明化身立于台上,望着东方,微微扬唇。
海风从东面吹来,吹动他的衣袍。他的目光穿越万水千山,穿越重重云层,落在花果山上,落在那只正在摘桃子的猴子身上。那枚玉符已经送到,那道因果已经种下,那枚劫材已经落定。
西游的棋局,又落下了一枚劫材。这只石猴已经称王,已经结拜,已经自号齐天大圣。它不知道,这一切都在天道写好的剧本中;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截教的布局中;不知道,它以为自己走的路,其实早已被人铺好。那枚玉符中的时空秩序法则碎片,会在它最危险的时候救它一命。那道温暖的气息,会在它最孤独的时候陪伴它。
但它不需要知道。它只需要走下去,走完那九九八十一难,走完那十万八千里路,走完那命中注定的西游之旅。然后,在终点,它会知道一切。知道那朵云,知道那枚玉符,知道那道温暖的气息,知道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它,护着它,祝福它。
赵公明转身,步下问道台。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位置上,仿佛在丈量什么。身后,东海万顷碧波之上,九座时空净化大阵分阵正以亘古不变的频率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只有修行到了一定境界的人才能听见。
西游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夜深了,花果山沉入宁静。
月光洒在山巅,那面“齐天大圣”的旗帜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猎猎声。水帘洞中,众猴和众妖王都已经睡了,鼾声此起彼伏,偶尔有谁翻个身,嘟囔几句梦话。孙悟空躺在石床上,怀里抱着那枚玉符,睡得正香。它的嘴角微微上翘,仿佛在做什么好梦。
那枚玉符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一明一暗,像心跳,像呼吸,像有人在远方轻轻呼唤它的名字。那光芒很温柔,不会惊醒它,只会让它的梦更甜更安。
孙悟空不知道,那枚玉符中封印着一道时空秩序法则碎片。不知道那道法则碎片来自混沌深处,不知道那道温暖的气息来自某位连名字都不能轻易提起的大能。它只是觉得,这枚玉符很温暖,很安心,好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它,护着它,祝福它。
它在梦中翻了个身,把玉符抱得更紧了一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花果山的夜很长,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