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后,韩氏赶紧送徐雅韵离开。
他看出来了,闺女就是个搅屎棍,早上不知道跟儿子暗啰啰说啥,儿子听得不断点头,吃饭时候又跟他们大吵一架。
闺女搅和不动女婿家里,就回来霍霍他们。
死丫头没良心!
走的时候,还是把她送到门口,“娘就不送你回去了,家里事情又多又乱,你也知道。
回去后跟女婿好好过日子,该你管的就管,不该你管的就别管。你大哥的事你也别掺合,听见没有?”
徐雅韵撇撇嘴,娘还是一如既往霸道。
“知道了,娘,我走了。对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要是可以,把翠儿娶回家吧,大哥对她心心念念,你忍心让他伤心?”
“赶紧走赶紧走,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韩氏推上两把徐雅韵,死丫头嘴怎么恁欠呢?
难怪婆子不喜欢她,真真不讨喜。
这头送完闺女,扭头刚进院子,就看见徐大宝换了身干净衣裳,一副想要出门的样子。
“你干啥去?”
“有事。”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韩氏赶紧追上,“啥事?你到底要去哪里?”
“县城,你少管我。”
不给他钱娶媳妇,他自己去挣。小妹有句话说的很对,爹娘指望不上,自己的幸福要自己赚。
徐大宝今日来的地方,曾经虎子带他来过。上次偷爹娘银子的时候,虎子哥说来带他发财,所以见识过一次。
那种地方是最快翻身的地方,也是最快赚钱的地方。
上次他们运气不好,输了个底掉,这次一定不会。
兜里揣着一钱银子,这钱银子是他最后的老底。
今天来这里,他要赢钱,要赢一两银子,二两银子,甚至更多。
有了银子,不,只能娶自己想要的女人,更能让他过上好日子。
爹娘不是看不起他吗?村里人也觉得他没出息,没有用。今个,他便要打所有人的脸。
爹娘给他等着,今天他徐大宝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赌坊里乌烟瘴气,人声鼎沸。
徐大宝挤到一张赌桌前,拿出三十文压上去。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庄家吆喝着。
骰子在碗里转了几下,停下来。徐大宝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那三颗骰子,脸色一点点变白。
第一盘开局不利,他输了。
三十文钱眨眼就没了。
虎子跟他说过,赌场就是这样,钱来得快,去得也快,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只要能赢几把,之前输了,便全能赢回来。
徐大宝摸摸口袋,咬咬牙,又拿出三十文。
“我押大!”
“好嘞,还有谁要押?”
“买定离手!”
骰子再次转起来,停下来的时候,徐大宝满脸雀跃。
他赢了,赢了!
“押小,我押小!”
赢了,他又赢了!
看着面前的碎银子,徐大宝喜上眉梢,虎子没有骗他,最快赚银子的方法果然是赌坊。
今儿个是他徐大宝的天下。
他的好日子要来了!
媳妇旺他!
“继续压继续压!小兄弟你还压不压?趁着现在运气好,赶紧上!”
“押,我押!”
不知不觉,徐大宝输光所有家当。庄家看了他一眼,“还玩不玩?”
玩?拿什么玩?
“小兄弟若是想玩,我们也可以借你点银子,里面谈。”
徐大宝眼眸微动,沉吟片刻,跟人去了后院……
半个时辰后。
徐大宝挤出人群,出了赌坊,站在大街上,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在街上晃荡一会,选了个没人地方,徐大宝蹲在墙角,抱着头,脑子一片空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想不起来,完全想不起来,只知道压大压小中,他的银子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后来签字画押,跟赌坊借了笔银子,结果却输没了。
只用了半个时辰,他便输了十两银子。
输了,全输了!
钱没了,媳妇的聘礼也被他输完了。
不是,媳妇只要了二两银子聘礼,现如今他欠赌坊十两银子。
怎么办?
赌坊的人说,若是他不按时还银子,就要他的命来偿债。
他不想死!
傍晚时分,徐大宝回了家。
韩氏正在灶房里做饭,看见他进来,没好气地问,“到底去哪野了一天都不着家,出去找你都找不着?真往县城跑了?”
徐大宝没说话,走进屋里,把门关上。
韩氏觉得儿子有些不对劲,可是最近儿子经常不对劲,所以她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做饭。
或许今日去找小翠了,两人没谈拢。
吃晚饭的时候,徐大宝没出来。
“当家的,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今儿个回来就发现他不对。”
徐大牛咽下嘴里的米粒,“随他去,等饿了就会出来。什么破病不知道,动不动甩脸子给我们看,都是你给惯的。”
行吧,不管就不管,一会他留点饭,半夜儿子饿了,来厨房也能找着。
半夜,韩氏被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吵醒,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有人在翻箱倒柜。
“当家的,来小偷了!来小偷了!快起来快起来,咱们家来小偷啦。”
遭天谴的混账玩意,竟然跑到他们屋里头,真当他们死人呐?
徐大牛惊醒,小偷?哪来的小偷?
徐大宝没想到会吵醒爹娘,眼看着遮掩不住,只能出声,“别喊,是我。”
“大宝?”
“嗯。”
“你大半夜不睡觉,到我们屋里翻啥呀?你是不是想偷我们银子啊?徐大宝,你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王八羔子偷东西偷上瘾了,又来偷家,他们家怎么就养了个家贼呢?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
徐大宝身体僵住,脸上的表情在黑夜下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