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实在不行想想法子,我看大宝真心喜欢那姑娘,要不娶回家算了。两个人过日子,彼此喜欢最重要。”
“听听,娘你听听,小妹说的才是公道话,咱们家有个明白人。”
韩氏摇摇欲坠,闺女儿子想气死她?
徐雅韵知道自己在说啥不?
她竟然帮着徐大宝,竟然帮着徐大宝!
真想一巴掌扇死死丫头!
还嫌家里不够乱是吧?
白疼她也白教了!
韩氏心力交瘁,吵架力气都没有,“饭做了吗?”
“做好了,甭管他们,一个比一个有主意,你赶紧吃饭去。”
他们就不该为死丫头操心,他看她本事的很。
韩氏被徐大牛拽进了灶房,“以后少管那些没良心的,我算看出来了,一个比一个靠不住。王八蛋,连老子都敢动手。”
“你也是,跟他动手干啥?孩子已经长大,不是小时候那样,你干不过他。”
“气的受不住,徐雅韵也没心肝,明日就让她滚蛋,以后你少去看她,别管她,吃亏上当长不了一点教训,又蠢又坏。”
韩氏拍了徐大牛两下,“啥说呢?怎么能这样说你闺女?”
“家里够乱了,她还要火上浇油,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不怪婆家看不上她,这样拎不清,我也看不上她。”
说实话,他闺女跟徐三牛家的大丫差远了。
“雅韵性子直,想啥说啥,就是学不会闭嘴,也学不会拐弯抹角。”
“我看她是唯恐天下不乱,蔫坏蔫坏。”
“别瞎说,自己亲生闺女。”
徐大牛冷哼打饭,“我们吃我们的,别搭理他们,兄妹感情恁好,自己做去吧。”
韩氏叹气,两个孩子实在让她心寒,这会子她也不是很想搭理他们。
“去叫老小来吃饭,两个大的咱们别管。”
“好!”
“大哥,怎么办?爹娘好像真生气,不搭理咱们,连吃饭都不叫我们。”
不叫就不叫,难道他自己不会盛?
徐大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见爹娘真没叫他吃饭的意思,脸色极其难看,一脚踢开倒在地上的凳子,大步走进灶房,自己拿碗盛了饭,一屁股坐到桌边,闷头就吃。
徐雅韵跟进去,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大哥对面。
两人谁都没说话,各自扒拉着碗里的饭。
韩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看的直摇头,都是冤孽,真真是冤孽。
这两个孩子,真的一点都不懂事,年纪都不小了,怎么就一点不懂事呢?
尤其雅韵,刚才路上的话全白说了,看看她现在样子,别说当家的后悔,就是她都有点后悔管她的事。
这孩子,真的有点让人疼不起来。
眼不见心不烦,吃完饭直接回屋,原本打算晚上跟闺女一起睡的心思全打消了,她不想气死自己。
“当家的,我看大宝铁了心想娶翠儿,你说咱们怎么办?要不给他凑凑钱?”
徐大牛噌地起身,浑浊的眸子直勾勾地瞪着韩氏,“你觉得现在是一两银子的问题吗?那丫头明摆着不是啥省油的灯,进咱们家门会搅得我们家宅不宁。
老三就是现成的例子,我瞅着那个翠儿,就跟夏青儿没什么分别。老三的老路我们家不能走,若是他真是好的,咱们砸锅卖铁也得凑一两银子。可若她是个好的,送给我们也不能要。”
韩氏点头,是这么个理,最重要人怎样?
“要不我去打听打听,再看看那姑娘到底咋样?之前打听的时候,说她可能干也可孝顺。”
徐大牛抬起老眸,盯着不远处的木桌子,“曾经的夏氏不能干不孝顺吗?在夏家时候,啥活不用干。她对夏家人好到没边。”
这话让韩氏无言以对,她愁了,要这么说的话,儿媳妇该咋找,找谁都不放心啊。
万一呢?万一对方心里只有娘家,在娘家表现好好的,到他们家全变了咋整?
老头子给她出了个大难题。
“你要这样讲,咱们一辈子都找不到儿媳妇。”
徐大牛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明日我跟你一起去对方村里详细打听打听。”
女人看事情太过表面,他不放心。
“行吧,一起去看看。可大宝明显对她上了心,就跟当年的老三一样,死活要娶夏青儿,谁阻止都没用。”
“那就跟爹娘一样,成亲后立马把他们分出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若真是如此,及时止损是最好的法子。他现在似乎有些理解爹娘当年的做法,有些明白他们为何在老三成亲后,就将他们两口子撵出去。
大宝媳妇也是如此,他会毫不犹豫立刻分家。
“分家?”韩氏瞪大眼,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男人,“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们家怎么分?一共就这么几间房,你拿什么分?难不成只给大宝他们留一间屋?还有地,当年你爹娘分家的时候,最起码他们名下地比较多,尽管如此,分到每个孩子手里的也不多。
我们这么多年可是没买一亩地,当初分家有多少,现在依旧只有多少,要是分一部分出去给大宝,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不至于,我算过,熬熬也可以。大不了我们开荒地去,在荒地上种艾草,一样能活。”
“可是咱们村的荒地早就被人种完了。”
“那就去外村种,总有法子,你别太愁。”
当家的实在太想当然,她不愁就见鬼了。
分家说的容易,像他们这种穷苦人家拿什么分?哪有资格分?
为什么村里人几乎都不分家?一定要熬到爹娘死,不得已才会分,就是因为穷,地越分越少,分到每个人手里谁都不够吃。
还不如合一起,起码不至于饿死。
再看看他们家小院,怎么分?
韩氏愁啊,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孩子闹腾就算了,现在男人也如此。
分家,说的容易,有本事分分看?
韩氏猛然惊醒,“当家的,我们争了这么多年,以前一直看不起公婆,如今想想我们努力半辈子,似乎挣到的还没他们的一半。”
这样的他们,有啥资格瞧不上他们?
徐大牛被韩氏说的怔住,是呀,年轻时候的他一直瞧不上爹娘,可是现在回头看看,自己似乎还不如他们最穷困潦倒的时候。
干了一辈子,结果啥也没有。
就连分家,似乎都很难分。
徐大牛和韩氏沉默了,突然的认知崩塌,让两人打击都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