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鼠案·汴京铁探
第十三章 状元楼墨宝失窃案
暮春时节,汴京城的风里裹着槐花的甜香。新科状元郎苏文清衣锦还乡,在城中最负盛名的状元楼摆下庆功宴,宴请同窗好友与朝中恩师。
消息传开,汴京城的文人墨客都挤破了头想凑个热闹,状元楼外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白萧联本无意凑这个喧嚣,却架不住展昭软磨硬泡——展昭与苏文清有过几面之缘,念及同窗情谊,非要拉着她一同赴宴。
“苏状元文采斐然,今日定有佳作传世,你去瞧瞧,也能沾沾文气。”展昭笑得眉眼弯弯,递过一张烫金的请柬。
白萧联无奈,只得换上一身月白长衫,摇着折扇与展昭一同前往。
状元楼内,觥筹交错,吟诗作对之声不绝于耳。苏文清一袭锦袍,立于厅堂正中,温文尔雅,正与众人谈笑风生。今日宴上,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苏文清珍藏的一幅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摹本。这摹本乃前朝书法大家所临,笔法神韵与真迹相差无几,堪称墨宝,苏文清特意将其悬挂于厅堂正中的匾额之下,供众人赏鉴。
酒过三巡,众人正欲举杯,忽然有人惊呼:“墨宝!墨宝不见了!”
满座哗然。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匾额之下空空如也,那幅《快雪时晴帖》摹本竟不翼而飞!
苏文清脸色煞白,快步上前查看,悬挂摹本的木钩完好无损,地上没有半点纸屑,门窗也都紧闭着,竟看不出一丝窃贼闯入的痕迹。
“这……这如何是好!”苏文清急得满头大汗,这摹本是他恩师所赠,意义非凡,“方才还好好的,不过是转身敬了杯酒的功夫,怎就没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怕是有江湖高手潜入,也有人说定是哪个宾客见财起意,趁乱偷走了。
展昭见状,立刻起身维持秩序:“诸位莫慌!此事交给开封府处理,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白萧联却已缓步走到匾额之下,她抬眼打量着那枚木钩,指尖轻轻拂过,系统的痕迹学精通瞬间启动。木钩上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却沾着一点极淡的松烟墨痕,墨痕的颜色与摹本上的墨色截然不同。
【系统提示:检测到木钩上的松烟墨痕,含有微量朱砂成分,为宫中御用墨锭所独有。】
宫中御用墨锭?白萧联眸光微沉。苏文清不过是个新科状元,怎会与宫中御用墨扯上关系?
她又看向厅堂的梁柱,梁柱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划痕方向自上而下,细如发丝,若非她眼力过人,根本无法察觉。
“苏状元,”白萧联转身问道,“方才敬酒之时,可有谁靠近过匾额?”
苏文清定了定神,仔细回想:“方才恩师李侍郎曾站在匾额下赏鉴墨宝,还有……还有我的同窗赵修远,他也凑过去看了许久。”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侍郎与赵修远。
李侍郎年过半百,须发皆白,闻言捋着胡须,沉声道:“老夫确实赏鉴了片刻,可老夫一把年纪,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偷走墨宝?”
赵修远则涨红了脸,急忙辩解:“我只是瞧着喜欢,多看了两眼,绝无偷窃之心!”
两人各执一词,宾客们也纷纷附和,说两人皆是文人雅士,断不会行此鸡鸣狗盗之事。
白萧联却没说话,她走到李侍郎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袖口上。李侍郎的袖口沾着一点槐花的花粉,花粉上竟也沾着一丝松烟墨痕。
“李侍郎,”白萧联淡淡开口,“您袖口的花粉,是方才在状元楼外沾的吧?可这花粉上的松烟墨痕,却与木钩上的一模一样,皆是宫中御用墨锭所留。您身为朝中重臣,用宫中御墨本无可厚非,可为何这墨痕,会出现在悬挂墨宝的木钩上?”
李侍郎脸色微变,眼神闪烁:“这……许是方才赏鉴墨宝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哦?”白萧联挑眉,“那您方才赏鉴墨宝时,可曾触碰过木钩?”
李侍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白萧联又看向赵修远,赵修远的手指上沾着一点木屑,木屑的纹路与悬挂墨宝的木钩,竟是同一材质。
“赵公子,”白萧联的目光愈发锐利,“您的手指,为何会沾着木屑?”
赵修远浑身一颤,慌忙将手藏在身后:“我……我方才不小心撞到了梁柱,蹭到的。”
“撞到梁柱,怎会沾到与木钩同材质的木屑?”白萧联步步紧逼,“更何况,梁柱上的划痕,细如发丝,分明是有人用细线之类的东西,将墨宝勾走时留下的。”
她顿了顿,环视满座宾客,朗声道:“这墨宝失窃,并非一人所为。李侍郎负责吸引众人注意力,假意赏鉴墨宝,实则在木钩上留下机关;赵公子则趁众人不备,用细线勾住墨宝的卷轴,借着敬酒的混乱,将墨宝悄悄卷走。至于那松烟墨痕,不过是你们故意留下的障眼法,想嫁祸给宫中之人。”
“你胡说!”李侍郎厉声喝道,“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白萧联冷笑一声,看向展昭,“展昭,搜身。”
展昭立刻会意,带着衙役上前搜查。不出片刻,衙役便从赵修远的怀中搜出了那幅《快雪时晴帖》摹本,又从李侍郎的袖中搜出了一卷极细的天蚕丝线,丝线的一端,还沾着一点松烟墨痕。
铁证如山,李侍郎与赵修远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苏文清又惊又怒,上前质问道:“李恩师!赵兄!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偷我的墨宝?”
李侍郎长叹一声,终于开口:“文清啊,并非老夫要害你,实在是……实在是有人拿老夫的家人要挟,要我偷取这幅摹本。”
原来,李侍郎的儿子在江南为官,遭人陷害入狱,对方扬言,只要李侍郎偷取苏文清的《快雪时晴帖》摹本,便放了他的儿子。而赵修远,则是受了李侍郎的蛊惑,以为只是帮个小忙,没想到竟成了窃贼。
白萧联闻言,心中了然。她看向李侍郎,沉声道:“要挟你的人,是谁?”
李侍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腰间佩着一枚梅花形的铁令。”
梅花形铁令!
白萧联与展昭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震。这梅花铁令,与之前韩琦谋反案中,那个神秘组织的标记一模一样!
看来,这个组织并未因韩琦倒台而覆灭,反而潜藏在暗处,继续兴风作浪。
“此事交给开封府处理。”白萧联收起折扇,语气凝重,“包大人定会彻查到底,还你儿子一个公道。”
李侍郎闻言,眼中泛起泪光,对着白萧联深深一揖。
一场热闹的庆功宴,最终以一桩失窃案收场。宾客们纷纷散去,状元楼内恢复了平静。
苏文清捧着失而复得的摹本,对着白萧联感激涕零:“白五爷大恩,苏某没齿难忘!”
白萧联摆了摆手,目光望向窗外。夕阳西下,汴京城的街道上炊烟袅袅,一派祥和。可她知道,这祥和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展昭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想到,这桩墨宝失窃案,竟还牵扯出了那个神秘组织。”
“他们藏得很深。”白萧联的声音低沉,“不过,只要他们还在汴京城兴风作浪,我就一定能将他们揪出来。”
晚风拂过,卷起窗棂上的槐花,落在白萧联的折扇上。她轻轻拂去花瓣,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锦毛鼠的探案之路,还很长。汴京的风雨,也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