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别有深意,“自然是男女双修之术。”
金花似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重复一遍,“男女……双修?”
和尚别有深意的看向他,“不懂?你也不需要懂。”
金花后知后觉,脸色又红又白,手中三尖两刃指着和尚咬牙切齿,“你!无!耻!”
和尚一副“你装什么”的眼神看着金花,“说的你是君子一样。”
金花说不出话了。
李莲花却道,“你问过雷震子了吗?它不同意,你如何做?”
和尚语气不好,“它那么小能知道什么!等他大了就懂这禅修的好了。”
李莲花笑:“它不同意,你说什么都没用。”
和尚:!
“你怎么知道它不愿意?”
李莲花:“祂愿意就会自己在这里跟我们说让我们放心,而不是被你关起来不敢让它露面。”
和尚没话说,事实就是如此。
李莲花:“把它放出来吧,不论如何,要它决定,不过我先说,我不愿和它修什么欢喜禅,我这一生也不愿意与任何存在缔结什么姻缘关系,你死心吧。”
和尚闻言无喜无悲,“雷震子适合修佛,它……”
金花冷然,“雷震子只是天赋好悟性高,它修什么都很合适,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和尚无话可说,释放术法打开地穴内部的屏障,露出里面已经化成幼童形象的雷震子。
只不过小家伙还不熟练,像是着急之下化成人形,虽然是白白嫩嫩孩童模样,却脸上带着鸟喙,身后背着羽翼,就连双足也是鸟爪。
不过它个头明显比李莲花大不少,估摸着也得三岁孩童的大小。
李莲花却不过周岁孩童模样,虽然比刚复生时候大一点,快一年了,却明显长得慢。
雷震子揉着眼睛看到李莲花和金花,立即扑过来抱着金花大腿,金花距离比李莲花近许多。
“大师兄!我好怕,那个和尚抓我,你们快带我离开呜呜呜……”
李莲花双手抱胸看着失了心神的雷震子,“雷震子,那和尚说要你修佛,你愿意吗?”
雷震子哭着摇头,“我不要不要!”
它说着,身上有雷电不受控制的激发出来,把金花电的头发都微微卷曲起来。
金花无奈,把雷震子抱在怀里,“不怕不怕,和尚动不了你,只要你坚定自己,我们就能带你走。”
雷震子一边哭一边点头,缩在金花怀里把脑袋藏起来,“我不要修佛我不要!我要师父!我要小莲花!我要父王!”
和尚深深看雷震子一眼,“你真要如此决定吗,你与我有缘,终归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入我佛门,修行枯荣欢喜禅的。”
金花眼神冷漠,“那也要他有自我意识,自己选择有那条路,而不是如今这样人事都不清楚,尚且是个孩子,就被迫修行佛法,它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既然不是坏人,何必为难它?”
和尚看着李莲花,“你也这么想我?”
李莲花翻白眼,“我就是个娃娃,我不懂事的,你问我,你也不懂事吗?”
和尚没说话,盯着李莲花看一会儿,扭头消失了。
李莲花撇嘴,“我们回去吧。”
金花拍拍雷震子,雷震子见安全了,又看到李莲花,这才松口气,眼睛一闭睡过去了。
金花检查一下,“是它太紧张了,一直没睡,如今睡过去了。”
李莲花颔首,“走吧,赶去玉虚宫。”
金花看着一下窜出去的李莲花,神情有些无奈。
他倒是不怕李莲花出事,李莲花本事不俗,她不伤人就谢天谢地了。
很快他们就赶到玉虚宫。
太乙和云中子焦急的守在玉虚宫大门口,看到他们到来急得迎上来,“你们怎么才来,不想来说一声就好了。”
金花解释一番,把云中子听得心疼的不得了,立即把雷震子接过去抱着。
“太危险了,我的亲亲好徒儿险些就保不住了,两位师侄放心我一定给你们好处。”
太乙有些意外,“小莲……哪吒,你怎么来了哦,还是不来吗?”
李莲花一挑眉,太乙立即把她拉到一边,用不太熟悉的传音入密给李莲花传音。
“小莲花你莫介意哈,这不是真实姓名会被玉虚宫记载,到时候凭借名字会被记录驱使,你当然不愿意,我这不是就想着先叫你假名字……你不愿意那就告诉我一个假名字,我去上玉蝶记载,不记载是不行的。”
李莲花无所谓,“一个称谓而已,我并不在意。”
其实说实话,李莲花也只是一个称谓,并不是能役使她的宿命枷锁。
后世的倭国有个着名阴阳师曾说过,人的名字是世界上最短的“咒”,会束缚人的一生。
但其实从最初,名字被发明出来,就包含某些含义,定性具有该称谓者的一切。
例如后世术法衰败后,施术者要用那个人的生辰八字和姓名才能做到。
但其实最早只要生灵名字定性,就能用名字谱写出属于这个生灵的所有轨迹。
看似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描述,实际上名字的作用大到超过一切。
最基本的,没有名字,这个存在就会无法被定义。
例如李莲花和后土,代表的是祂们的定义。
若是想要颠覆这二者的定义,那就很简单,只要否定埋葬祂们的存在,抹去这二者的名字就可以了。
所以后世流传的三坛海会大神是李哪吒,是三太子,是男子。
李莲花这个女性的名字就被抹去了。
没人知道李天王第四女叫李莲花,世人只知道李天王成神后有三子一女,分别叫金吒木吒哪吒。
却没人知道李天王的四女名字为何。
于是,世人皆拜三坛海会大神中坛元帅李哪吒,却没人记得李莲花。
她被埋葬在历史洪流中。
因为上古时期被埋葬,同样消失的母姓制度也一起随着旧世界成为遗失的文明。
过度短暂的男女平权后,新天道代表下扶植男权制度,于是女性地位不断被打压。
以人母娲皇、鬼母后土都逐渐失去其尊崇地位。
娲皇被配了莫须有的伏羲,甚至为了分娲皇功绩,还让伏羲做兄,兄妹通婚诞生人族。
这岂不是笑话,兄妹通婚,天下男女皆兄弟姐妹,血统一致,如何能成?
而兄这个称谓,让娲皇的一切都成了被兄长教导指引而成,于是伏羲成了人皇成了父神……
若是那时候娲皇还存在,它必然要同后土地位一样,再如何也不会随便配合丈夫就分享一切功绩。
历史洪流滚滚,就如同此刻李莲花没有在意她的姓名被替换更改。
后来许多女性失去该存在的地位和名姓,她们或许在意也或许不在意。
只是等人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成了某种风俗。
女性的殊荣给到男性,不仅不是失格,反而成了荣耀。
可没人发现不对。
因为千百年来都那样,女性弯腰驼背低头久了,看到的永远是丈夫的背和脚后跟,俯首甘为孺子牛。
她们以为自己是在付出爱。
可什么是爱?
那些人不需要,想的更多却是,用爱将本就强大的母神束缚。
女子生来就是母神,创造生命者,应该一如既往被尊崇。
自神女祭天后,某种尊崇女子的信仰和崇拜就在。
有些事只有女子才能做。
可是一旦他们发现女子可以被囚禁可以被圈养,荣耀可以被夺走冠在自己身上高高在上被众人追捧。
女子以为母性权利到男女平权,是给男性一个平等。
可男性很多时候想的却是,把女性的权利夺走,踩在脚下给自己做基石。
我也曾经被旧有的陋习影响。
在蓝水怀孕的时候告诉她村里人会戳她脊梁骨。
在婆婆咒骂为难儿媳妇的时候,认为这个老婆婆真缺德欺负人。
可我从没想过,女子本就自由,蓝水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能干扰她。
也没有想过婆婆骂儿媳,是同性之间的欺辱……婆婆的儿子儿媳的丈夫这个连接二者的纽带却不知所踪。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婆婆不会认识儿媳,又有什么仇什么怨呢?
有人在很久很早的时候就开始谋划。
可这时候,李莲花还没有想过这些。
她再聪慧,又怎么想的到,她随口一句话,就已经在历史滚滚洪流中的传说里失去她的一切?
当然,李莲花并不在意这些。
可终归有人在意。
没人知道最开始是谁开始实施的夺权计划,又是谁想出这么恶毒的计划。
可是背地里的算计防不胜防,总有人会躲在黑暗里,算计光明之下的神明。
世上最难抵挡的不是刀剑,而是看不到的阴谋诡计。
“没必要,你随便记录就好,名字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李莲花如是说。
就如同上古时期那位神女也没有名字。
同样的,后土娘娘也没有留下祂的名讳。
后土,是神职神权,不是名字。
先天后土,后土的寓意是能与天并立的大地之神。
故而先有天,后有地,谓之先天后土,后土又被称为大地之母,承载众生之重。
故又称先天为父,后土为母。
就像娲皇也是神职神权,而不是真正的名字。
后来更多的人叫娲皇为女娲,否则娲皇或许就变成某一位男神了。
“太乙之徒李哪吒……”
李莲花看着金花和雷震子,随意道,“是第三子。”
太乙一愣,顺着李莲花的视线看过去,“有问题?”
李莲花,“若是有一天你师父元始天尊要和昊天上帝缔结姻缘,或要与人皇缔结姻亲,你当如何?”
太乙立即记录,“是李鬼主第三子,其子性格乖戾不服管教,难以驱使。”
李莲花满意极了。
只能说李莲花这时候的要求是正确的。
因为后来确实有元始天尊和昊天上帝促成的一段姻缘,只不过那对有缘人落在了人皇殷受孙女龙吉公主身上。
若是太乙徒弟记录成李天王四女李莲花,她和昊天上帝的外甥金花必然要在此缔结姻缘。
只是后来不得已,这一份天命姻缘才不得不锁定了新的人。
当时李莲花只是想省了麻烦。
太乙当然也知道李莲花是为何,他也后怕,“小莲花你放心,为师绝不让你被任何人连累,以后谁说破大天,你都是男儿身!”
李莲花看太乙一眼,没吭声。
其实她是不是女儿身谁也奈何不得她,天道都不敢再强迫她嫁人,元始天尊和昊天上帝更不行。
只是她嫌烦,加上那和尚特意提过雷震子可以修枯荣欢喜禅,这三个李莲花心里对男女之事厌烦,才会有此一提。
实际上是她想到雷震子长大,或许会有人借此发挥,不管是把她点给金花还是雷震子,都是乱点鸳鸯谱。
到时候又是一场斗争。
太乙和李莲花记录好后,这才到门口,随手把记录的册子扔给金花,“三代首席大弟子,去天尊那里吧,天尊在培养你。”
金花颔首,眼睛落在册子上仓促扫了一眼,就离去了。
云中子人精,看到金花的动作,又看看怀里熟睡的弟子,“太乙师兄,你看你徒弟跟金花和雷震子谁更般配?”
太乙脸色拉拉下来,“胡说八道什么呢,师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多了就越矩了,你那些有的没的心思都收回去,哪怕你是我师弟也不行,逼急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云中子翻白眼,“跟你说不清楚!”
说罢他抱着雷震子一甩袖子就走了。
太乙高兴极了,他还以为这次师兄弟们都有徒弟跟着,就自己孤家寡人了,丢人得很。
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要来嘲笑他光棍一个,没个徒儿。
谁想到峰回路转,他徒弟这么优秀,他更得意了,这次一定要好好显摆显摆。
李莲花撇嘴,“看你这么高兴,回头我爹来了我要去找他的,到时候你别哭。”
太乙:……
太乙颤巍巍挣扎,“你爹还来?他来干嘛?他就不能不来吗!”
他想问,李轩辕来莫不是砸场子的?
可他不敢问。
算了,他就没有显摆徒弟的命,他也死心了。
“小……哪吒,你记得在里面别乱跑。”
李莲花翻白眼,“谁能动得了我?”
太乙:“不是,我怕你跟人打起来把自家人打死!”
李莲花: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