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通天之路深处，连接着某些不可知之地，甚至有上古战场、失落仙府……”
“其中未必没有沉眠的古老圣魂，或是被囚禁的绝世魔圣……若能被惊醒……”
织梦仙子神魂受创，思绪有些混乱，但一个更加危险、更加疯狂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浮现。
她自己都被这念头吓了一跳，连忙压下，但种子已然种下。
山岳沉默着，只是那浑浊的老眼，偶尔会极其隐晦地瞟向古路更深、更遥远的方向。
那里灰雾更浓，气息更加古老混乱，仿佛隐藏着连圣人都要忌惮的大恐怖。
他在期盼，期盼古路本身的反噬，或者某些沉睡的禁忌存在，能被这圣人的嚣张行径所激怒。
这些阴暗的心思，如同毒草，在恐惧的土壤中悄然蔓延。
他们不敢表露分毫，甚至不敢用神念交流，生怕被那高天之上的圣人感知，招来灭顶之灾。
但他们内心深处，却无比渴望变数，渴望有其他足以抗衡、乃至压制陆沉的力量出现！
哪怕只是稍稍牵制，让这令人窒息的绝对统治出现一丝缝隙。
对他们而言，便是天大的机会，是无边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整个古路，表面风平浪静，万修俯首，死寂无声。
实则暗流汹涌，人心鬼蜮。恐惧是主流，但绝望的土壤下，孕育着不甘的毒芽与恶毒的期盼。
陆沉悬立空中，对下方那复杂难言、暗藏祸心的众生心绪，仿佛毫无所觉。
他的混沌眸光，再次投向古路深处，那混沌气息更加浓郁、先天之气垂落也愈发频繁、却也更加危险的地带。
对他而言，清扫了这些聒噪的蝼蚁，接下来，便是真正开始“收获”的时候了。
至于是否还有其他圣人，或有其他变数？
他不在乎。
若有，一并镇压便是。混沌大道，当横推一切敌。
陆沉右手虚抓，混沌圣力化作无形巨掌，跨越空间，将古路深处、那些刚刚垂落、色泽瑰丽、道韵盎然的先天之气，一缕缕摄取而来。
赤红如血的离火之精，森寒刺骨的玄阴真炁，厚重如山的戊土母气……
各色气流在他掌心盘旋，被混沌之光包裹、压缩、封存，化为纯净的能量结晶，随即没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中，下方古路鸦雀无声。
无人敢有丝毫异动，连呼吸都屏住，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收割”的无上存在。
然而，陆沉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沉浸在这轻松的收获之中。
他的混沌眸光，穿透了那被攫取的先天之气，穿透了古路上弥漫的血腥与恐惧。
更穿透了那层层叠叠、仿佛由无数破碎时空与扭曲法则构成的灰蒙雾气，投向了古路真正的深处——
那片连他的圣念感知都开始受到阻隔、变得模糊不清的混沌区域。
一缕极其细微的、与当前时代格格不入的、仿佛沉淀了无穷岁月沧桑的“气机”，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微尘，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气机并非源自任何活着的生灵，也非那些无意识的先天之气，而更像是一种“印记”，一种“痕迹”，一种……
历经了难以想象的时间冲刷，却依旧顽强烙印在这条古路、这片时空之中的“存在证明”。
陆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他停止了对新垂落先天之气的收取，身影微动，一步踏出。
脚下混沌莲影再现，瞬间跨越了漫长距离，来到了古路中段一处相对“平静”的区域。
这里没有明显的空间裂缝，先天之气也暂时未曾垂落。
但地面上，却散落着一些与周遭环境、与之前那些陨落修士遗骸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些残破的、几乎与古路灰白色地面融为一体的骨骼碎片。
碎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泽，并非后天淬炼而成，更像是其生命本质达到了某种高度后的自然显化。
骨骼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早已散尽了所有能量与灵性、却依旧蕴含着某种独特“道韵”的纹路。
这些纹路，与当今诸天万界流行的任何修行体系的符文、道纹都有显着差异，更加古朴。
更加贴近某种原始的、陆沉只在部分最古老遗迹传承中窥见过一鳞半爪的“先天道纹”！
陆沉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小块暗金骨骼碎片。
混沌圣力缓缓注入，试图解析其残留信息。反馈而来的，是一种极致的“空”与“寂”。
仿佛其主人存在的所有痕迹，都已在无尽岁月前被彻底磨灭。
但骨骼本身材质中蕴含的那种“不朽”特性，以及那迥异的道纹，却无声地诉说着其主人昔日的强大与不凡。
“非此纪元之物……”
陆沉心中低语。
以他的见识与对时空法则的理解，能隐约判断出，这些骨骼碎片存在的岁月，久远到难以估量，绝非此次通天之路开启时陨落的修士所能遗留。
至少，跨越了以“纪元”为单位的漫长时光。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更远处。
在灰雾笼罩的古路边缘，在一些巨大的、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生生从别处“搬”来、嵌入古路的规则碎片下方，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庞大、更加残缺的遗骸轮廓。
有的像是某种巨兽的嵴椎，绵延数百丈，骨节粗大如山岳，至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蛮荒威压；
有的则像是某种奇异种族建筑的残垣断壁，材质非金非石，表面雕刻着早已无法辨认的图案与文字，风格与当世任何文明都迥异。
更让陆沉目光凝重的，是在前方数千里外，一处古路陡然收窄、仿佛被人以无上伟力“斩”出的断崖边缘。
他“看”到了一小片被混沌灰雾半掩的、颜色深暗近乎漆黑、却隐隐有暗红血光流转的“土地”。
那并非古路本身的材质，而像是……干涸、板结了无尽岁月的血与肉、混杂着破碎法则的诡异混合物！
哪怕相隔遥远，以陆沉的圣心，都能从中感受到一股哪怕历经万古也难以彻底消散的、充满了绝望、不甘、暴戾与疯狂的惨烈气息！
那是圣血！
而且不止一位圣境存在陨落于此，他们的圣血、道则、乃至部分不朽物质交融，才形成了如此恐怖的“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