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弃超市那一摊烂事儿里脱身后,江映月开着雪地车在风雪里跑了两个多小时,才绕回到自己之前加固过的那个地下防空洞。
一路上她没少绕弯子,就怕有人跟上来。
后视镜里始终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她才稍稍安心。
熄火下车,她先围着入口转了一圈,仔细检查那些伪装用的枯枝和碎石有没有被人动过。
确认一切如常,她才拉开铁门,猫腰钻了进去。
关门、上锁、加固,已经快成本能反应了。
接着打开空气净化器和取暖设备,听着机器低沉的嗡嗡声在防空洞里回荡,她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墙上缓了缓。
外面还是一团糟。
全球范围的地震和海啸跟疯了一样轮番上阵,消息早就传不通了,但从防空洞时不时传来的震动就能感觉到。
远处的火山喷发就没停过,火山灰一层一层往天上堆,把阳光挡得死死的,大白天也黑得像锅底。
偶尔下一场酸雨,砸在铁门上“滋滋”作响,冒出一股呛人的焦臭味,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映月把环境检测仪搁在通风口旁边,屏幕上的数字跳得她眼皮直跳,紫外线强度已经飙到了危险线以上。
她忍不住手痒,打开通风口的铁丝网想透透气。
一股冷风裹着酸雨和硫磺味“呼”地灌进来,检测仪立刻尖叫起来,警报声刺得她耳朵疼。
她赶紧把铁丝网按回去,现在这鬼天气,穿全套防护服出去都悬,紫外线能把皮灼掉一层。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完蛋了,以前那些绿油油的草地、树林,现在全成了灰扑扑的荒地。
河里流的是黑水,掺着火山灰和酸液,别说喝了,碰一下手都疼。
江映月没急着往外跑,她就这么窝在防空洞里,靠着空间里那一大堆物资,安安稳稳地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空闲的时候,她把所有东西翻出来重新归整了一遍。
每天早晨醒来,打开检测仪,把上面显示的气温、火山灰浓度、紫外线强度、空气湿度挨个记在本子上。
那个笔记本已经被她写得密密麻麻,翻到前面几页,数字一个比一个吓人。
气温始终卡在零下四十多度上下,火山灰浓度倒是偶尔会波动一下,但始终远高于安全标准。
紫外线强度更是一点下降的意思都没有,她正蹲在地上整理几盒没过期的消炎药,突然感觉墙壁震了一下。
她手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地面就开始晃了。
“又来。”她嘟囔了一句,动作比脑子还快,扔下药盒就往角落里缩,蹲下来双手抱住头,整个人贴紧了墙壁。
这次的地震比前几次都狠,防空洞顶上的水泥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听着像随时要塌。
墙上那些旧裂缝一下子又裂开了不少,新裂缝也跟着冒了出来。头顶掉下来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有一块差点砸到她脚边。
江映月咬着牙,一动不动地贴着墙。
她心里其实不怎么慌,这防空洞她加固过好几轮了,入口的木板钉了三层,墙体也用水泥补过,钢筋混泥土的底子摆在那儿,没那么容易散架。
几分钟后,震动渐渐小了,最后彻底停下来。
防空洞里安静得只剩下碎石偶尔滚落的声响,还有空气里那股浓浓的灰尘味。
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挨个检查。
入口的木板被震松了,有几块翘了起来。
墙上多了好几条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去一根手指。
她叹了口气,没抱怨,也没发呆,拿起工兵铲就开始干。
先把地上的碎石铲到一边,再把那些被砸坏的东西挑出来。
忙活了大半天,才把地面清理干净。
接着她又重新加固了入口,把翘起来的木板拆下来,换上新木板,一颗一颗拧紧螺丝,再用铁链从里面锁死。
墙上的裂缝她用之前存的水泥挨个糊了一遍,抹得平平整整,等干了之后又是一道好墙。
干完这些活,她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走到通风口旁边,打开检测仪看了看,果然,地震搅起来不少火山灰,浓度又往上蹿了一截。
“得,还得接着熬。”她小声说了一句,把检测仪收好,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温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
这些日子,除了每天测数据、整物资,她也没让自己闲下来。
隔几天就把步枪拆开擦一遍,上上油,再装回去。雪地车她也时不时发动一下,检查轮胎和油箱,确保万一哪天要跑路,车能立刻打着火。
有时候深更半夜睡不着,她会透过通风口的铁丝网往外看。
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声在耳边呜呜地嚎,偶尔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没有灯光,没有喊叫,没有引擎声——整个世界安静得不像话,好像就剩她一个人还活着似的。
当然,也不是真的就她一个人。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她还是每天测数据、记笔记。
那个本子越写越厚,翻开来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
有一天她对照前后记录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火山灰浓度好像开始往下掉了。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翻回去对比了好几天,确认了好几遍。
真的在降。
虽然降得很慢,慢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在降。
紫外线强度也回落了一点点,虽然还是远超安全线,但至少没有继续往上涨。气温还是零下四十多度,但不再往下掉了,稳住了。
但她没急着往外跑,天灾这东西,最擅长的就是给你希望再把它掐灭。
同时,她开始提前做准备。
把空间里的物资又清点了一遍,食物、水、药品、燃料——每一样都数得清清楚楚,心里有了底。够她再撑很久很久。
又是一场小地震,不过这次震得很轻,跟挠痒痒似的,防空洞里只掉了点灰,连裂缝都没多一条。
拿起扫帚随便扫了扫,就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地震过后她照例去测数据,发现环境指标又好转了一点点。
天灾还没彻底完,后面可能还有地震、还有酸雨、还有各种她想都想不到的鬼东西。
晚上,透过通风口的铁丝网往外看。
外面还是黑漆漆的,风声还是呜呜地叫,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股风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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