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如今响当当的大明星,早年都是靠这类片子垫底起步的。
而他手里的绝技《声色犬马》,简直为这类题材量身打造。
可惜上回那部戏胎死腹中,靓坤一瞧他手头宽裕,立刻另作安排,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何况他如今已踩上另一条快车道,往后就算还想演,大概率也只能学靓坤那样,给女演员“试镜”。
楚凡摇摇头,甩掉杂念,准备先往港岛仔跑一趟。
从导演那儿听说,靓坤昨夜亢奋过头,此刻正搂着两位配角呼呼大睡。
但这绝不意味着风波已平。
相反,街头仍频频见到警车成队出动,暗涌非但未退,反而愈发汹涌。
莫嘉琪那边虽没实际损失,可失手终究损了声誉。
外人或许猜不出风声怎么漏的,但她心里门儿清。
哪怕她也有意放水,一旦扛不住压力,难保不会把他推出去顶缸。
所以,楚凡必须亲自去“降降温”。
再说,豪车搁久了不用,照样生锈趴窝。
至于藏在唐楼那批货,
眼下还不能见光,他打算等风头过去,或真缺钱时再出手。
“东莞哥,稍等,”
这时,交完数回来的吹水达忽然喊住他。
“有事?”
楚凡回头,只见吹水达挂着一副毫无攻击性的笑脸走近。
“东莞哥,你刚不是说想淘辆二手马自达?”
“对,你知道哪儿有靠谱又实惠的水车?”
楚凡先前跟导演闲聊时随口提过一句,对方却不太熟这一行。
没想到吹水达耳朵这么灵,当场记下了。
估计是沾了前天楚凡那点“善意”的光,对方态度明显热络不少,笑呵呵道:
“去西贡找大傻啊!他专搞水车、走私车,在全港也算头一号的二手黑市玩家。”
楚凡道了谢,忽然想起这位“大傻”是谁,
就是《人在江湖》里,程奎安演的那个“专业背锅侠”,莫名其妙被靓仔南暴揍一顿的倒霉蛋。
当年小结巴偷了靓仔南的车,第一个挨怀疑的就是他。
可见这人的“业务能力”,确实够出格。
‘反正还有点时间,先跑趟西贡。’
楚凡手里攥着二十多万,加上出行确实不便,是时候添辆车了。
不过经历了昨晚那档子事,他对矮骡子那类车已彻底祛魅,纯粹代步工具罢了。
看看南哥、傻强他们的座驾就知道:不是被扫射成筛子,就是被砸烂沉海。
所以楚凡压根没想过买奢侈品,直接入乡随俗,弄辆水车得了。
这些从灯塔国、欧美地区“绕道而来”的水车,品质跟原厂几乎没差别,价格却能砍掉一半,还能上本地二手牌,划算得很。
他跟吹水达道了别,按原路折回自己那间小屋。
果不其然,方洁霞早已经离开。
只留下沙发遭了殃,不知她气恼之下用什么物件砸出个破洞,布面撕裂,海绵外翻。
楚凡耸耸肩,反正这地方又潮又旧,本就没打算久住,索性懒得收拾,取了钱便出门,准备拦辆的士去西贡。
可旺角这地方,游客扎堆、商铺林立,想随手叫辆车哪有那么容易?
“小姐,少啰嗦!茶水钱到底给不给?”
正百无聊赖等车时,一阵争执声从旁传来,楚凡循声转头望去。
只见一群膀大腰圆的搬家公司工人,把一名穿蓝裙子的清丽女子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嚷嚷。
她脚边堆着刚卸下的家具,粗略一数,光大件就有十几样。
“你不掏也行,东西撂这儿,我们转身就走!”
“没错,就算你另找人搬,这茶水费也得照付,行里规矩,谁也不能破。”
“真没见过这么抠门的,几块钱都要省,至于吗……”
楚凡多看了两眼,神情微怔。
不出所料,这是搬家扯皮的事儿。
但他真正留意的,不是这群工人,而是那位被围住的女子。
“越看越眼熟……莫非是剧里的人物?”
她脸型匀称如鹅蛋,长发垂肩,气质清爽干净,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沾尘俗的清甜。
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水灵灵的,此刻正微微泛红,一手护着钱包,既显得温顺腼腆,又难掩几分心疼不舍,叫人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站在她身旁的老太太见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迟疑片刻,低声劝道:
“阿梅,算了,给他们吧。”
几个工人立刻顺势接话,哄笑着起哄:
“听见没?连阿婆都发话了,痛快点!”
“六楼啊,爬一趟累死个人,不给点辛苦钱谁卖这个命?”
“再说这台缝纫机又沉又占地方,真当咱们是铁打的?”
那女子外表柔静斯文,声音轻软,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糯润腔调,像春溪淌过石缝,听着就让人心头一松:
“明明讲好三百块包干,怎么临场又加码?”
楚凡心头一震,终于对上号了。
《大时代》里的小犹太!
那张脸实在太过鲜明,哪怕细节略有出入,那份素净通透的气质仍扑面而来。
尤其这副“抠门”劲儿,看过港剧的人,绝不会认错。
他忍不住暗叹:这世界说大也大,说小真小,兜头就撞上了。
只是他稍一琢磨,又觉出些不对劲,阮梅和她婆婆这会儿才搬新家,时间线似乎比记忆里偏晚了些?
若真是这样,那场股灾怕是近在眼前了?
一笔意外之财,说不定正等着落进兜里?
不过他并没深究。
毕竟这部剧他只零零碎碎看过解说版,印象最深的,无非是丁家五父子输得血本无归,排着队爬上天台跳楼;
还有那些本分善良的角色,一个接一个倒下,没几个落得好下场。
眼前这位,自然也不例外。
楚凡心里虽有些念头闪过,但港片里角色何止百千,他哪能一一伸手拉扯?
更何况,他已瞥见几个打扮亮眼的姑娘从公屋大门走出来,三两句就把那群搬运工打发走了,还主动帮着抬柜子、扛箱子,这事根本轮不到他插手。
他没看走眼,这群姑娘正是《大时代》里另一拨主角,后来全被丁家那伙人逼入绝境。
尤其是领头那位干练女子,眼神利落、举止沉稳,一看就是个明白人。
贸然凑上前,非但帮不上忙,反倒容易招人忌惮、落人口实。
楚凡笑了笑,摇头作罢。
他虽不排斥人间烟火气,却也从不靠耍横吃相,抬手朝街边招了招的士。
“喂,同学,益哥提的事,你想好了没?”
冷不防,几个矮壮青年截住了队伍末尾那个女生。
她长相清秀,白衬衫配及膝裙,衬得人活泼又利落。
单论吸睛,整群姑娘里,也就小犹太和那位干练女子能压她一头。
眼前这一幕,在港岛街头并不稀奇,强拉硬拽的把戏,几乎天天上演。
眼下帮派横行、劫案频发,为求自保或抱团取暖,入社団的人越来越多,治安每况愈下,连路人见了都习以为常。
“不!我绝不答应,让他死了这条心!”
方婷一眼认出对方,眼里掠过一丝慌乱,一边后退一边斩钉截铁地回绝。
几个青年哪管这些,伸手就要上来“请”人:
“我们老大只请你喝顿早茶,话说得很明白,只要你肯赏脸,毕业论文立马还你,分文不收。”
那边,成熟女子与小犹太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赶回。
“小婷,出什么事了?”
成熟女子一把将方婷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盯住那几人:
“你们想干什么?”
带头的黄毛皱起眉头,语气不耐:
“少管闲事!不想惹麻烦,就麻利闪开。”
“玲姐,他们是丁益蟹那混账的手下!”
方婷咬着牙低声道,声音里压着怒意:
“昨天他闯进学校收‘小弟’,一眼认出我,当场就想动手动脚,还抢走我的毕业论文当筹码!”
楚凡眯起眼,来了点兴致。
一些零碎记忆,也慢慢浮了上来。
他上辈子常刷b站和抖音,《大时代》就是某次滑屏时偶然撞见的,只看过剪辑解说版。
曾有个Up主断言:这是港剧天花板,再无第二部能及。
它表面讲股市风云,内里却是丁、方两家两代人的血仇交织,所有情节都被“复仇”二字牵着鼻子走。
故事横跨三十年,剧中人物个个鲜活,像总华探长、瘸腿毒枭、地产大亨、黑道大佬……全是港片里刻进观众dNA的符号。
而丁家父子五人,妥妥的反派顶流。
尤其是丁蟹这个头号反派,整部剧的灾祸几乎都由他一手酿成。郑绍秋把这角色演得令人咬牙切齿,又偏偏刻进观众记忆深处,那句“别急,只是技术性回调”,至今仍被反复调侃、津津乐道。
他四个儿子同样横行无忌,个个是“忠青社”的当家人物,烧杀抢掠、欺男霸女,桩桩件件都没落下。
刚才方婷嘴里提到的丁益蟹,正是丁蟹的次子:脾气一点就炸,下手狠辣不留情,贪恋美色、毫无底线。
楚凡要是没记岔,这人很快就会对上她,先是对方婷动手动脚,继而多次强暴她尚未成年的妹妹方敏,导致对方染上性病,最终落得跳楼自杀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