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魂界历1942年,秋。
九番队队舍长廊里,桧佐木修兵捧着文件快步走着。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克制,就像他这八年来学会的生存方式。
表面恭敬,内心憎恶。
表面顺从,内心杀意。
这就是修兵对九番队队长东仙要的态度,一个在八年前就刻进骨子里的态度。
七席办公室就在前面,修兵推门进去,将文件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窗边。窗外是九番队的训练场,队士们正在练习合围阵型,东仙要站在场边,蒙着眼睛,却能精准指出每个人的错误。
修兵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脸上那道“69”刺青。
他想起了八年前那个雨夜,小林先生告诉他的真相:“修兵,你要记住三件事:第一,蓝染惣右介、东仙要、市丸银是一伙的;第二,拳西队长是被东仙要亲手背刺的;第三,在你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那时他刚通过真央灵术院入学考试,还是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新生,那条讯息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幻想。
从那以后,他看东仙要的眼神就变了。
不再是看一位威严的队长,而是看一个背叛者,一个凶手,一个必须被清算的仇敌。
“修兵前辈!”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年轻队士探头,“东仙队长请您去一趟队长室,现世有新任务。”
“知道了。”
修兵整理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这是他练习了六年的“面具”,专为面对东仙要而准备的。
队长室的门虚掩着。
修兵敲了门,听到里面传来平静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而入,躬身行礼:“东仙队长。”
东仙要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即使蒙着眼睛,这位队长似乎也能“看见”窗外的一切。修兵知道这不是装模作样,东仙要的灵压感知确实敏锐得可怕。
“流魂街出现异常灵压波动,疑似虚群聚集。”东仙要转过身,那双被黑布覆盖的“眼睛”正对着修兵,“你带第三小队去调查。如果是普通虚,就地净化;如果有异常及时汇报。”
“是。”
修兵接过任务文件,准备离开。
“等一下。”东仙要忽然开口。
修兵停住脚步,心脏微微一紧,但脸上表情不变:“队长还有什么指示?”
“你脸上的刺青,”东仙要的声音平静无波,“是虚留下的?”
“是的,队长。”修兵回答,“幼年在流魂街遭遇虚袭击时留下的。”
“那是耻辱的印记。”东仙要说,“也是虚的罪恶在你身上留下的烙印。每一次看到它,你都应该想起,我们的职责就是净化所有的虚,所有的罪恶。”
修兵低下头:“属下明白。”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不是因为这个话题本身,而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东仙要,一个背叛同僚、与虚为伍、却在这里大谈“净化罪恶”的伪君子。
“去吧。”东仙要挥了挥手。
修兵退出队长室,轻轻关上门。
在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恭敬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迟早有一天。
他在心里发誓。
迟早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为拳西队长报仇。
但现在不行,现在的他还不够强。东仙要是队长级,掌握了卍解,实力深不可测。而他只是一个第七席,斩魄刀甚至连始解都还未真正掌握。
他需要时间,需要变强。
就像小林先生说的:等待时机。
走出九番队队舍,修兵在门口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木荒造靠在墙边,嘴里叼着根草茎,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看到修兵出来,他挑了挑眉:“哟,九番队的乖宝宝又被那瞎子派去干脏活了?”
修兵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这么叫我。”
“知道啊。”荒造咧嘴笑了,“所以我才叫。”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这种互相调侃的默契,是他们八年来保持联系的方式之一。
“去哪?”荒造问。
“流魂街。”修兵晃了晃文件,“你呢?又在街上闲逛?”
“巡逻。”荒造吐掉草茎,“更木队长说最近瀞灵廷附近有奇怪的灵压波动,让我们加强警戒。无聊得要死,连个能打的虚都遇不到。”
两人并肩朝穿界门方向走去。
“说起来,”修兵压低声音,“你最近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了吗?”
荒造的表情严肃了一些:“有。特别是在队长会议前后,感觉更明显,就像有双眼睛在透过镜子看我们。”
“我也一样。”修兵说,“按照小林先生当年的提醒,那应该是蓝染队长的镜花水月。”
八年前,他们刚进真央灵术院时,小林时雨给了他们最后的提醒:“不要看蓝染的刀解放。如果感觉到被‘注视’,那说明他已经在观察你们了。”
两人都记下了。所以在学院期间,他们尽量避免与蓝染接触,不看他的斩魄刀解放的演示,不参加他主持的活动,毕业后进入番队,也尽量避开五番队的任务。
这让他们成功避开了镜花水月的影响,这是他们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未来可能翻盘的关键。
“小林先生那边有消息吗?”荒造问。
“没有。”修兵摇头,“自从我们毕业进队后,他就很少联系我了。上次通讯还是两年前,只说了一句‘继续变强,等待时机’。”
“他还是那样,神神秘秘的。”荒造撇嘴,“不过我听说,四番队那位前第三席,现在已经是瀞灵廷的传说了。”
修兵知道他在说什么。
小林时雨,前四番队第三席,因包庇虚化者被降为队士,但奇怪的是,这八年间,关于他的传闻越来越多。
有人说他每天都在四番队草药园种地,像个普通老农。
有人说他偶尔会去技术开发局,和涅茧利队长一待就是一整天。
还有人说,曾经看到他在深夜的一番队道场,和山本总队长喝茶下棋,虽然这个传闻听起来最扯,但流传得最广。
更离谱的是,所有见过他的人,回来后的评价都出奇地一致:“深不可测。”
就像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海,一片星空,一片你永远看不透的虚无。
“终究是我们不够强大啊!”
修兵看着荒造,仿佛看到了八年前的自己,那个在流魂街挣扎、脸上带着刺青、眼神里燃烧着火焰的少年。
“那就变强。”荒造说得理所当然,“强到能掀翻棋盘,强到能改变规则。”
“桧佐木七席,正木六席。”
两人走到白道门前,守门的一贯坂兕丹坊看到两人过来,连忙行礼。
“辛苦了。”修兵点头,“打开白道门,我要出去执行任务?”
修兵回头看了荒造一眼:“走了。”
“嗯,小心点。”荒造难得正经地说,“流魂街最近不太平。”
“知道了。”
修兵的身影眨眼便消失不见。
荒造站在原地,看着慢慢关闭的大门,然后转身朝十一番队方向走去。
瀞灵廷的钟声敲响,夜幕即将降临,四番队草药园的深处,小林时雨正蹲在一株月光兰旁,手指轻轻拂过花瓣。
月光兰发出柔和的银光,仿佛在回应他的触摸。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八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灵压在体内静静流淌,浩瀚如海,沉静如渊。
一等巅峰,这是尸魂界理论上能达到的极限,也是作为死神能达到的极限了,再往上,就是零番队、灵王宫那些“非人”的领域了,但他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记忆的封印在松动,偶尔的瞬间,他会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古老的战场、年轻的战友、还有那句回荡在时间长河中的誓言。
“快了。”小林时雨轻声自语。
腰间的千古刹那微微鸣响,刀身内的流沙加速旋转,仿佛在催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