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魂界历1934年春,真央灵术院年度招生考试现场。
公告栏前挤满了年轻的魂魄,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呆立原地。空气里混杂着汗味、期待和绝望,像一锅煮沸的汤。
桧佐木修兵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他安静地等着,等最拥挤的那波人潮散去,这是他第三次站在这里,第三次等待那个决定命运的名字,但心态却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他紧张得手脚冰凉,挤到最前面,把榜单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浑浑噩噩地离开。
第二次,他攥着拳头,咬着牙,在人群中奋力向前,找到自己的考号区域,没看到名字,又看了两遍,最终沉默地退出来。
这一次,他连看都没看。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能考上。
这不是狂妄,而是自信。经过一年零四个月的训练,杀了六十三只虚,学会了天道流的基础,掌握了斩拳走三项能力,如果这样还考不上,那真央灵术院的录取标准就该重新评估了。
人群渐渐散开。
修兵走上前,目光扫过榜单。
他的名字在第三行,考号1920-037,后面跟着评级:优、优、优、合格。
斩术:优。
白打:优。
瞬步:优。
鬼道:合格。
总评:甲等,录取。
修兵看着那三个“优”,嘴角微微上扬。鬼道的“合格”在他意料之中,小林先生不教,他只能靠自学和那本笔记里的原理硬啃,能及格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恭喜啊,修兵!”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同来考试的朋友,这次也考上了,评级是乙等。
“谢谢。”修兵点头,“你也是。”
“不过我听说这次有个怪物新人。”朋友压低声音,指了指榜单最上方,“看,第一行那个。”
修兵抬头看去。
考号1920-001,名字:正木荒造。
评级:优、优、优、优。
四个“优”,鬼道也是优。总评:特等。
“据说也是流魂街出身的,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据说实战演示的时候,把考官都看呆了,我看他的斩术路子和你有相似之处,你认不认识?”
修兵朋友狐疑的看了一眼修兵,毕竟两人的斩术路子太相似了。
“正木荒造?斩术路子和我相似?”
修兵盯着那个名字,心里涌起一丝异样。
“修兵?你怎么了?”朋友见他发呆,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修兵回过神,“我在想,这个正木荒造长什么样?”
“我刚才远远看了一眼,挺瘦小的,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脸上没什么表情。”朋友回忆道,“不过眼神很凶,像狼一样。对了,他演示的时候用的是一把破破烂烂的木刀,但打出来的效果比真刀还吓人。”
“我去见见他。”
这个正木荒造,恐怕也是小林先生的“学生”。至少,学过天道流,修兵迫不及待的想去见一见这位天才少年。
“啊?现在?人家可是特等生,说不定很傲气……”
“没关系。”修兵转身朝新生报到处走去,“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
报到处设在真央灵术院大门内侧的广场上,几十张桌子排开,老师们坐在后面登记信息,发放入学材料和宿舍钥匙。
新生们排着队,一个个上前。有人兴奋地叽叽喳喳,有人紧张得说不出话,有人面无表情。
修兵在队伍里寻找那个瘦小的身影,很快,他找到了。
正木荒造排在最前面的队伍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着一个破布包。他确实很瘦小,比周围的人都矮半个头,但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轮到他了。
负责登记的老师看了眼他的资料,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正木荒造?特等生?”老师推了推眼镜,“你之前在哪个区生活?有受过谁的指导吗?”
“西流魂街六十三区。”荒造的声音很平静,没什么起伏,“没有接受过指导。”
“没有?”老师显然不信,“你的斩拳走三项都是优,鬼道也是优,这可不是自学能学出来的。”
“看书学的。”荒造说,“在流魂街的废墟里捡到过一些旧书,上面有记载。”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扯,但老师看了看荒造那身破旧的衣服和营养不良的体型,又觉得说不定是真的?有些流魂街的魂魄确实运气好,能捡到死神的遗物或笔记。
“好吧。”老师在登记表上盖章,“宿舍号307,这是钥匙。明天上午八点,第一教学楼101室,新生入学说明会,不要迟到。”
“是。”
荒造接过钥匙和材料,转身离开,修兵看着他朝宿舍区走去,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正木同学。”他在走廊里叫住正木荒造。
荒造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眼神很冷,带着警惕。
“有事?”荒造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木刀上。
那确实是一把很破的木刀,刀身上有裂纹,刀柄缠着脏兮兮的布条。但修兵能感觉到,那把木刀上凝聚着相当不错的灵压。
“我叫桧佐木修兵,也是这届新生。”修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友好,“看到你是特等生,想认识一下。”
“没必要。”荒造转身要走。
“你用的是天道流吧?”修兵突然说。
荒造的脚步停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冰冷。
“谁告诉你的?”
“我看出来的。你的步法、发力方式、还有那种‘察势’的感觉,我见过类似的东西。”
空气凝固了几秒。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新生们的喧哗声隐约传来。
荒造盯着修兵,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脸上那道疤是虚留下的?”
修兵一愣,点头:“是。”
“那你也见过他。”荒造用的是肯定句。
“他?”
“那个给我红薯的人。”荒造说,“他说,如果我能靠自己考上真央灵术院,就教我更多东西。”
修兵笑了。
果然。
“他也教过我。”他说,“天道流,还有其他。”
荒造的眼神缓和了一些,但依然警惕。
“你是他的学生?”
“算是。”修兵点头,“他教了我一年零四个月。”
“他很强。强到我无法理解。”荒造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所以我们更该努力,不能给他丢脸。”
荒造看着他,忽然问:“你考了几次?”
“三次。”
“我一次。”荒造说,“他说,机会只有一次。考不上,就说明我没资格。”
很符合小林先生的风格,修兵心想。
“那么,”修兵伸出手,“既然都是他的学生,以后互相照应?”
荒造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握了上去。
手很瘦,但很有力。
“我叫正木荒造。”他说,“目标是成为最强的死神,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我想保护所有人。”修兵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活下来,变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相似的东西,那是对力量的渴望,对未来的期许,以及对那个神秘“老师”的复杂情感。
“宿舍307?”修兵看了眼荒造手里的钥匙,“我住308,隔壁。以后可以一起训练。”
“可以。”荒造点头,“但别拖我后腿。”
“你才是,别被我超过了。”
两人松开手,各自回宿舍。
修兵走到308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荒造已经进了307,关上了门,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修兵拿出自己的钥匙,打开308的门。房间很小,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外能看到真央灵术院的操场。
他放下行李,走到窗边。
操场上,新生们还在三三两两地聚集,老师们在维持秩序。更远处,瀞灵廷的高墙耸立,队舍的屋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一年零四个月。
从两次落榜的流魂街少年,到真央灵术院的甲等生,从连虚都打不过的菜鸟,到杀了六十三只虚的战士,从迷茫的追随者,到小林先生的弟子。
这条路,他走得很艰难,但终于走到了这里。
“接下来,”修兵轻声自语,“就是新的开始了。”
他摸了摸脸上的刺青,又摸了摸怀里的那本《天道流》小册子。
窗外,真央灵术院的钟声敲响。
四番队队舍屋顶,小林时雨看着真央灵术院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两颗棋子,都落位了。”
他喝了口茶,望向天空。
“蓝染啊,你的棋局铺得很大。”
“但我的棋子,也不差。”
“就看看最后,谁的棋艺更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