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
吴怀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哑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混沌灵力自丹田渡入,需本源相合,阴阳交泰。”
“会有些疼。”
“忍一忍。”
帷帐轻轻晃动。
一股灰蒙蒙的灵力,从两人相连之处涌入她的身体。
不是寻常的五行灵力,没有属性,没有温度,却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原始力量。
所过之处,她的经脉被一寸寸拓宽、淬炼。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她识海中炸响。
瓶颈彻底破碎。
磅礴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穿过门窗,穿过墙壁,疯狂地灌注进她的身体。
灵气在她丹田中旋转、压缩、凝实。
一枚淡金色的金丹,缓缓成形。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随着灵气的注入,一寸一寸长大,最终停在龙眼大小,滴溜溜地旋转着,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她终于跨过了那道天堑。
丹田中那枚新生的金丹,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疯狂地旋转起来。
混沌灵力融入金丹,淡金色的光泽渐渐褪去,变成了深沉的灰金色。
金丹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混沌纹路,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渡让,这是本源层面的重塑。
酉影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能感觉到,主人的混沌灵力在她体内每一个角落流淌。
那种感觉太过私密,太过深入,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眼泪不停地流,浸湿了枕巾。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疼,还是在别的什么。
酉影的意识在剧痛和狂喜中浮沉。
她唯一能抓住的,是主人始终没有松开的那只手。
从开始到现在,十指交握,从未分离。
吴怀瑾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春桃。”
他叫她的本名。
“寒渊城所有人里,我最信的,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进她的心口。
“信你胜过戌影,胜过午影,胜过所有人。”
酉影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是我影子里最冷静的一把刀。”
“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什么时候该拔刀,什么时候该藏锋。”
混沌灵力的渡入越来越快。
她的金丹已经完全变成了灰金色,沉稳地旋转着,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强了数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寒渊城地底的大阵之间,多了一丝血脉相连的联系。
那是混沌灵力赋予她的,独属于阵主的权限。
“所以我把破禁丹给你。”
“把混沌灵力渡给你。”
“把虎符的阵法之力,交给你。”
吴怀瑾的手,从她汗湿的脊背上滑过,最后停在她后颈的洞观羽上。
指尖注入一缕混沌灵力,幽蓝色的灵光骤然暴涨,随即又收敛于无形。
“你要替我守好寒渊城。”
“盯住地底的千瞳魔神封印。”
“盯住玄寂。”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又低了几分,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还有,保护好你自己。”
“我不想回来的时候,看不见你。”
帷帐内一片寂静。
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回应。
“奴……记住了。”
渡灵还在继续。
混沌灵力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入,淬炼着她的经脉,滋养着她的金丹。
她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不是普通的金丹初期,是经过混沌灵力重塑的金丹,比同阶修士浑厚三倍不止。
终于,混沌灵力的渡入渐渐放缓,最后归于沉寂。
【叮!检测到宿主助酉影突破金丹期,核心动机与“至诚善念”偏差超过30%,功德奖励削减30%,最终奖励功德:+70】
系统提示音在吴怀瑾的识海中冷冷响起,系统毫不留情地点破吴怀瑾的“深情”表白。
吴怀瑾将系统的提示音屏蔽在识海之外,未曾分出一丝心神理会那冰冷的机械音。
酉影躺在榻上,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锦袍的盘扣崩开了两颗,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汗湿的肌肤。
长发散落在枕上,像一匹被打湿的墨色绸缎。
吴怀瑾坐起身,从枕下取出那枚虎符。
虎符上的猛虎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将虎符轻轻放在酉影的掌心,然后一根一根,合拢她的手指。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底。
“从今日起,虎符暂时由你保管。”
酉影猛地抬头。
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惊愕。
“主人……这……”
“只有握着虎符,你才能催动十城大阵的全部威力。”
吴怀瑾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玄寂若敢动封印,你便以大阵镇压。”
“兽人若来犯,你便以大阵守城。”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被泪水打湿的脸上。
伸出手,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我的身家性命,可都交给你了。”
酉影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她咬着唇,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虎符上,滴在他握着她的手上。
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
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
“奴……一定……活着等主人回来。”
吴怀瑾看了她片刻,收回手,掀开帷帐一角。
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起来。”
“把衣服整理好。”
酉影从榻上下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扶着床柱站稳,颤抖着手,将衣襟拉拢,系了三遍,才把崩开的盘扣扣对。
脸上的潮红未退,眼角还带着泪痕,但整个人,已经脱胎换骨。
那是从筑基到金丹的蜕变,更是从影卫到阵主的蜕变。
她双膝跪地,额头稳稳贴在冰冷的青砖上。
“谢主人赐药。”
“谢主人赐功。”
“谢主人赐符。”
“奴必不负所托,以命守城。”
吴怀瑾靠在榻上,帷帐半掩着他的身形。
他的声音从帷帐后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每个字都沉得像砸进深潭的巨石。
那是一种将算计熬成了深情、让人明知是局也甘愿跳进去的分量。
“寒渊城,守不住,可以再夺回来。”
他停了一瞬。
“你,本王只有一个。”
酉影浑身一颤。
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她死死咬着唇,没有回头。
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出这间寝殿。
“是。”
“奴记住了。”
门被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每一步,都像踩在寒渊城的地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