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门轴转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酉影(春桃)侧身而入,反手将门合上。
酉影没有穿惯常的素白劲装,换了一身墨色暗纹锦袍,领口绣着极淡的银线云纹,比平日略低半寸,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长发松松挽成低髻,仅用那枚幽蓝色的洞观羽固定。
鬓边垂落一缕碎发,被窗外漏进的夜风拂动,擦过她线条凌厉的下颌。
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此刻覆着一层极淡的薄红,被昏黄的灯光掩着,看不真切。
她走到榻前三步处,双膝跪地,额头稳稳贴在青砖上。
动作标准得没有一丝多余,像演练过千万遍的仪轨。
伏身的刹那,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在锦袍下微微起伏。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那点失态硬生生压了回去。
“奴奉命前来。”
“请主人示下。”
吴怀瑾没有说话。
他垂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目光在她敞开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像冰面上掠过的风。
“过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夜风拂过冻裂的湖面,带着一种只有她能听出的温柔。
“今晚,本王助你成就金丹。”
酉影浑身一颤。
她膝行上前,直到膝盖抵住榻沿才停下。
不敢抬头,只敢盯着他垂在榻边的玄色衣摆。
指尖攥着膝头的锦料,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吴怀瑾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攥紧的拳头。
他的掌心微凉,却稳稳地包裹住她颤抖的指节,一根一根将她的手指掰开,抚平那几道深深的甲痕。
“别掐自己。”
他的拇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疼的是我。”
不再是本王,而是我。
酉影的呼吸骤然乱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主人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四肢百骸,像一团沉默的火,烧得她眼眶发烫。
吴怀瑾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
瓶身温润如脂,瓶中一枚丹药泛着淡金色的光晕,灵韵流转,将周遭的空气都染得微微发烫。
“这是破禁丹。”
识海深处,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叮!功德消耗:5000点。兑换“下属破禁丹”x1】
酉影猛地抬头。
冷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瞳孔骤然收缩,盛满了不可置信。
她卡在筑基巅峰整整三年。
“主人……”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吃了它。”
吴怀瑾将丹药倒在掌心,递到她唇边。
白玉般的掌心,托着那枚金色的丹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酉影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不是赏赐。”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这是我欠你的。在我七岁那年到现在,这些年你替我挡的每一刀、流的每一滴血,我都看在心里。 ”
酉影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拼命忍着,睫毛抖得像雨中的蝶翼,泪水还是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他掌心的丹药上。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他的掌心,是先吻了一下那片托着丹药的温热皮肤。
然后才将丹药含入口中。舌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他掌纹的纹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药香。
丹药入腹,磅礴的药力骤然炸开。
金色的灵光从她体内迸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间寝殿。
剧烈的疼痛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像有无数把尖刀在割裂她的经脉。
她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吴怀瑾伸出手,稳稳托住她的下颌。
拇指轻轻拂过她嘴角的血丝,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忍一忍。”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心疼,
“我在。”
药力如奔腾的江河,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吴怀瑾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的指尖扣住她的指缝,十指交握,将她的痛楚一点一点渡进自己的混沌灵力里
那层困扰了她三年的瓶颈,在药力的反复冲击下,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酉影浑身被汗水浸透。
墨色锦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高挑性感的曲线。
她腿一软,向前倾倒,额头重重抵在吴怀瑾的膝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玄色的衣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吴怀瑾伸出手,轻轻抚过她被汗水打湿的发顶。
指尖划过那枚冰凉的洞观羽,幽蓝色的灵光微微一闪。
“还不够。”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灵力,还不足以突破金丹、驱动虎符的阵法之力。”
“寒渊城的十城大阵,需以混沌灵力为引。”
“而混沌灵力,唯有阴阳相济,经脉贯通,方能渡让。”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后颈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白隼。
“会很疼,比刚才更疼。”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腋下,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但我会陪着你。”
他低头,额抵着她的额,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
“从头到尾。 ”
酉影浑身僵住。
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龙涎香的冷冽气息,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吴怀瑾抬手,吹灭了琉璃灯。
寝殿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帷帐缓缓落下,将榻上的光景遮去大半。
黑暗中传来衣料窸窣的轻响,像风吹过桑叶。
一声极轻的惊呼,随即被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