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我今天还没开张,只有这些...”
“少废话!”黑脸大汉一把抢过布包,把铜板倒进自己和身旁人的手里,然后一脚踢翻了小车。
糖人碎了一地,混在灰尘里。
周围的人都远远站着,没人敢上前。
郭芙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拨开人群,冲上去,一把推在黑脸大汉胸口。
黑脸大汉没防备,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墙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你他妈...?”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姑娘站在面前,穿着青色劲装,腰里别着剑,眼睛瞪得溜圆,气势汹汹的。
“臭外地的?”黑脸大汉揉了揉后脑勺,上下打量了郭芙蓉一眼。
“还是个小娘皮,怎么,想替这老东西出头?”
郭芙蓉没说话,又推了他一把。
这一把比刚才还狠,黑脸大汉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坐在地上,一脸懵。
旁边三个地痞围上来,嬉皮笑脸的。
“哟,小娘子脾气不小。”
“长得还挺俊,不如跟哥几个喝两杯?”
“别动手动脚的,人家是女侠...”
话没说完,郭芙蓉一招排山倒海就打在最前面那个地痞的胸口上。
那人惨叫一声,嘴里喷出血来。
另外两个脸色变了,一个抄起旁边的扁担,一个从腰里摸出把短刀。
郭芙蓉不退反进,一脚踢飞扁担,又一掌拍在拿刀那人的手腕上。
短刀飞出去,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三拳两脚,把那三个地痞全打趴下了,一个个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
黑脸大汉爬起来,想跑,郭芙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往地上一摔。
“把钱还了。”
黑脸大汉哆嗦着把铜板掏出来,放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三个地痞也跟着跑了,街上的人哄堂大笑。
老汉蹲在地上,捡那些没摔碎的糖人。
郭芙蓉蹲下来,帮他一起捡。
“老人家,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老汉抬起头,看着郭芙蓉,扯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他把地上的铜板捡起来,塞进布包里,然后站起来,从车上捡起两个还算完好的糖人,递给郭芙蓉。
“姑娘,没什么好东西报答你,这两个糖人,你拿着。”
郭芙蓉接过糖人,一个是仗剑的女侠,一个是握剑的公子。
她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把女侠那个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另一个递给朱雄英。
“黄英,你的。”
朱雄英接过糖人,看了看,是握剑公子的模样。
郭芙蓉咬着糖人,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这才叫行侠仗义。”
周围的百姓都拍手叫好,有人喊“女侠好身手”,有人喊“姑娘好样的”。
郭芙蓉听着,下巴抬得更高了,仿佛真成了什么盖世大侠。
就在此时,外头又挤进来了几人,看穿着打扮,是六扇门的人。
“谁在闹事!”
听见声音,朱雄英掏出自己的令牌,悄悄在背后比了个手势。
为首那人看了一眼令牌...
“吴...”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看到了朱雄英的手势。
吴王出京游历,已经是不传之秘了,不管是锦衣卫还是六扇门上下,都已经收到了消息。(仅限于城里头,一般的县城没收到)
遇见吴王,不可声张。
“追!那几人定然是西洋...”
不对,现在西洋基本都是自家地盘了。
那推给谁呢?
“追!那几人定然是前西洋的探子!”他旁边的捕快连忙开口。
那捕头转过头,满意地对着刚说话那人点了点头。
仿佛是在说,小伙子,你很不错。
待捕头捕快从两人身旁穿过,两人面面相觑。
出寿州的时候,郭芙蓉还在念叨刚才的事,说那几个地痞太不经打,说她还没使出全力他们就跑了,说下次要遇到更厉害的,好好露两手。
朱雄英听着,偶尔嗯一声,不接话。
郭芙蓉说了半天,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
“黄英,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刚才打得不好?”
“打得挺好。”朱雄英说。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你就是不高兴。”郭芙蓉歪着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
朱雄英摇了摇头。
“不是,你做得对。”
郭芙蓉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说假话,这才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又开口了。
“黄英,你说,那个老汉现在在干什么?”
“可能在收拾摊子。”
“你说那几个地痞会不会回去找他麻烦?”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六扇门现在已经抓到他们了。”朱雄英说。
“他们现在多半已经下了狱,你没听到吗?他们多半是前西洋派来的探子。”
郭芙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六扇门她可太熟了,跟自己家一样。
与此同时,京城,镇岳殿。
朱圣保坐在亭子里,面前摆着一封拆开的密信。
信纸摊在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江玉燕坐在他旁边剥着水果。
毛骧站在亭子外头等吩咐。
朱圣保把信看完,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把信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背面的落款。
是锦衣卫从凤阳送来的,上头记着朱雄英这几天的行踪,见了谁,说了什么话,连在孝陵前头哭了多久都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两人说的那些话,都一字不落地写在纸上。
朱允炆说他娘到死都没想通,说他后悔当年削藩太急,说他现在想通了。
还有朱允炆不再守着那些儒家老旧思想,而是开始接纳新的思想,以及朱雄英说的,未来铁路修到凤阳,让允炆一定要回京城来过年。
朱圣保看完,把信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
“毛骧。”
“在。”
“取地图来。”
毛骧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多时,一张大明的疆域图铺在桌上,从顺天到应天,从应天到凤阳,从凤阳到关中,山川河流,府州县,画得清清楚楚。
朱圣保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让工匠署的人看看,能不能修铁路。”朱圣保放下笔:“应天到凤阳,算作第一条主铁路的支线。”
毛骧看了一眼地图,应了一声。
朱圣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第一条铁路已经通了。
第二条,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又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比刚才那条长得多,北方以顺天为中心,南方以应天为中心,向着周围扩散,涵盖了各军事重镇、沿海重镇,还有各大港口。
“第二条铁路,连接南北军事重镇、沿海重镇、各大港口。”朱圣保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