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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旧货市场往南,有一排废弃的厂房。

雀丹他们躲在厂房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子里,以前大概是工头的办公室。门早就没了,窗口用一块旧帆布遮着,透进来的光线昏暗发红,像是隔着一层血。

戈索克靠墙坐着,腿伸得笔直,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他把上衣脱了,露出灰褐色的甲壳。甲壳上有几道裂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裂缝边缘发黑,是强行突破言出法随时留下的内伤。

雀丹蹲在戈索克旁边,从药囊里摸出银针。

“别动。”雀丹的声音冷下来。

戈索克咬着牙,没再动。雀丹的手指很快,每一针都精准地扎进甲壳的缝隙,像在破布上绣花。但他的嘴比手还快。

“老子都说了——拿到了笔记本就赶紧回基地。你非要搞什么埋伏。”他捏着第四根银针,在戈索克的甲壳边缘比了比,一针扎下去,“丑话说在前面,脑子有病我治不好。”

戈索克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你说话能不能别扎一针说一句?”

“能。”雀丹把第五根银针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等你脑子好了我就闭嘴。”

科拉坐在旁边的破木箱上,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

戈索克眨了下眼,眼睛骤然变成了纯黑色,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然后他动了。

他一只手抓住了雀丹的手腕,瞬间捏碎了他的腕骨。

同时另一只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指张开,那些黑色的、坚硬的、能刺穿铁皮的指甲,朝雀丹的胸口插去。

雀丹因剧痛而发出惨叫,同时猛地推开了戈索克,捂着胸口的伤迅速朝后退去。

科拉从木箱上弹起来。她的藤蔓比她的手快,从袖口窜出,将戈索克紧紧缠绕,怒喝:“戈索克——你疯了——!”

雀丹迅速吃下了几颗自己炼制的丹药。

丹药立即起效,他的骨头在复位,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看那只手,他盯着戈索克的脸。

“不。”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不对。戈索克是被控制了。”

他的话没说完。戈索克再次变成了半蛛人形态。坚硬锐利的八条节肢疯狂地袭击着雀丹和科拉。

雀丹单手捏诀,鳞片从他的眉骨、颧骨、下颌边缘浮现出来,黑红色的,边缘锋利。他的背后生出黑红色的羽翼。黑红相间的羽毛一层叠一层,像燃烧的火焰。

他变成了一头龙首鸟身的华夏神兽,尾羽拖在地上,像一匹被展开的锦缎。

龙首鸟身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宛如凤凰的鸣叫。

戈索克被那声低鸣震得往后退了一步,他稳住身形,八条腿重新撑住地面,又要扑,却被科拉的藤蔓缠住三只蛛腿。

黑色的影子从门外游入,无声无息,贴着地面,像一滩倒翻的墨汁。它绕过戈索克的八条腿,绕过散落的木箱,径直游到雀丹附近,缠绕住了他的影子。

龙首鸟身兽奋力挣扎,却不得挣脱。

数条黑影蛇张开利齿咬在他的影子上,雀丹顿时感到自己的身上像被几条无形的蛇同时撕咬着。

剧痛之下,雀丹不得不变回人形,但即便身躯变小也无法摆脱影子的束缚。

他张开双手,像一尊被固定在底座上的雕塑。他的手就在药囊上方不到一寸,就是够不着。

窗户从外面被人撞碎。玻璃渣飞溅,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像一把碎银子被抛到空中。

拉塔从窗户外面翻进来,朝科拉喊道:

“束缚自己!”

科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念咒,但她控制不了。藤蔓从她袖口涌出来,缠上她自己。

她的身体被自己的藤蔓裹住了,从肩膀到膝盖,捆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蛛丝缠住的飞虫。

厂房里安静下来。

巢穴头先生扶着薛风禾从门外走进来。

她走得很慢。右腿还缠着绷带,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手里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敲在石板地面上,笃,笃,笃,像某种缓慢的节拍器。

雀丹盯着这个看似虚弱的女人,道:“果然是你,你是偏侧蛇虫草菌变成的妖精吧?可以通过孢子感染其他动物,从而操控被感染者的躯体。”

薛风禾对他微微一笑,没答话,而是径直走向被她控制的戈索克,说道:“第二本笔记本在你身上吧?交给我。”

戈索克动作僵硬地从项圈系统里取出笔记本,递到薛风禾面前。

“谢谢,”薛风禾仔细检查了一遍笔记本,确认没问题后,对自己的两个同伴道,“可以了,一人一个人头,杀了他们吧。”

雀丹看到拉塔拿出一瓶装着孢子的玻璃瓶,倒在了科拉身上,这个美丽的光明精灵身上很快就长满了五彩斑斓的蘑菇,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巢穴头先生也拿出一瓶孢子朝自己走来,雀丹喊道:“蘑菇精,我们谈谈!”

巢穴头先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帽檐底下露出半张脸,看着薛风禾。

薛风禾站在厂房中央,手里还捏着那本笔记本。她看着雀丹,没有动。

雀丹咧开嘴笑道:“鸟嘴面具就是被你的孢子杀死的吧,我检查过他的尸体,知道这些孢子的厉害,但我也知道你的弱点!”

薛风禾脸色微微一沉:“巢穴头先生,把他留给我。”

她朝雀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仔细端详这个男人。

他长得很英俊,黑发红瞳,细长的丹凤眼,显得冷静锐利,但唇形却长得丰润饱满,因而增添了几分性感,脸侧和脖颈上还有几片真身残留的鳞片,黑红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金属的光泽。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脸侧那片最大的鳞片。他的体温远比常人高,和凌羽差不多。滚烫的鳞片贴着她的指腹,像摸到了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龙首鸟身,鳞羽玄红,是为龙雀。龙雀族,是属于隧明神国里的一支神兽族群,”薛风禾道,“根据你的术法来看,你应该是修炼丹术和医道的药仙吧?”

雀丹扬眉笑道:“没错。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和你说两句悄悄话。”

拉塔道:“说话就说话,你让人凑你那么近干嘛?该不会是还想再炸我们一次吧?”

雀丹的目光从薛风禾脸上移开,落在拉塔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一扯:“哪儿来的耗子?”

拉塔出离愤怒:“你说什么?我是松鼠妖精!不是耗子!你眼睛瞎了?”

雀丹冷笑:“不是耗子,那你吱吱乱叫什么?”

拉塔骂道:“你那个鸟不鸟蛇不蛇的样子,比四脚蛇还丑,连耗子都不如呢!”

“好了,都别吵了,”薛风禾道,“你们都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