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采访安排在国际会议中心的新闻厅。
几个战队轮番上场接受采访,Sx排在第三位。
新闻厅很大,台下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成一片,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沈知夏坐在边上,褚星寒和胡小灵在接受采访。
前面的问题还算温和。
问褚星寒这次带队参赛的感受,问胡小灵对这次小组赛的预期,问白露作为队长怎么看待新阵容。
沈知夏坐在边上,安安静静的,没人问她。
闪光灯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突然把话筒举得很高,越过胡小灵,直接怼到了沈知夏面前。
问题尖锐,又急又冲:“xia选手,你是Sx临时加进来的新人,之前没有任何职业比赛经验,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加入可能会拖累整个战队?”
新闻厅里安静了一瞬。
胡小灵和褚星寒的眉头皱起来,身体往前倾,想替她挡一下。
沈知夏坐直身体,偏头看着那个记者,轻勾嘴唇:“拖累?我加入Sx,是因为Sx需要我,不是因为缺人,是因为我能赢。”
她扫了一圈台下所有的镜头,淡淡道:“拖不拖累的,赛场上见。”
戴眼镜的记者还没坐下,另一个女记者站了起来:“xia选手,你没有职业比赛经验,也没有排名数据,Sx官宣你的时候,评论区百分之八十都是质疑,你怎么看待这些质疑?”
沈知夏看着她,轻眨了一下眼睛:“那百分之八十的质疑里,有多少人打过职业?”
女记者愣了一下。
“又有多少人拿过冠军?”
沈知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语气不急不缓:“质疑我的人,先打到我的段位再说,打不到的,他们的意见对我来说没有参考价值。”
新闻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闪光灯闪得更密了。
胡小灵在旁边轻轻捂嘴咳了一声,褚星寒的嘴角扬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了。
又一个记者站起来:“xia选手,你刚才说你能赢,但Sx过去三年最好的成绩是八强,你加入之后,目标是什么?”
沈知夏看着他,目光停了两秒,轻轻启唇:“冠军。”
那个记者握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又追了一句:“你是说,你有信心带队夺冠?”
“不是带队。”沈知夏纠正他,“是一起,Sx不是一个人的战队,冠军也不是一个人的冠军。我来,是为了赢。我的队友来,也是为了赢。既然大家都想赢,那为什么不能是冠军?”
又一个记者站了起来,问题越来越尖锐:“xia选手,你今年二十四岁,在电竞选手里面算偏大的了,你的反应速度,手速和耐力,能跟十八九岁的选手比吗?你不觉得你这个年纪才打职业,已经太晚了吗?”
沈知夏听完,歪了一下头。
“年龄是问题吗?”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有人二十七岁能拿冠军,我二十四岁,比他年轻三岁,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有没有查过数据?哪家记者?”
记者被她怼的说不出来话。
沈知夏继续看着他:“年纪大不代表反应慢,年纪小也不代表能赢,赛场上看的是操作,可不是身份证。”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那个记者的脸涨得有点红,尴尬坐下了。
褚星寒在旁边低着头轻笑,他刚才还想着要不要替她挡一下,现在发现完全没必要。
沈知夏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挡在她前面。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关心则乱。
他忘了,沈知夏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
采访结束的时候,各个战队从不同的通道离场。
Sx一行人往外走,迎面撞上了另一支战队,白色为主的队服,胸口绣着“Kt”的标志,h国赛区的二号种子,以打法凶狠着称。
他们故意走得很慢,打头的那个队员染了一头金发,个子不高,下巴却抬得很高,目光从Sx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像在清点猎物。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夏身上的时候停了一下,轻蔑地扯了一个笑。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伸出手,比了个中指。
“Loser。”
Sx所有人的脚步顿住,走廊里冷气嗡嗡地响着,白炽灯的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周子衡脾气爆,脸色瞬间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拳头紧紧握着。
他往前跨了一步:“你!”
沈知夏的手指扣在他小臂上:“别冲动,你想犯规打不了比赛吗?”
周子衡的眼睛红得要滴血,拳头握得发抖,但脚钉在原地,没再往前迈一步。
沈知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他:“到晚上,我们多研究研究他的战术,争取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周子衡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慢慢松开,他点了点头。
其他人脸色也都不好看。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那几个h国队员已经走远了,笑声从转角处传回来。
褚星寒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扫了一圈Sx所有人:“如果这点话你们都受不了,那也不用打比赛了。”
胡小灵在旁边杵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
褚星寒没理,眉眼又冷又沉:“我不认为Sx的人没有承受嘲讽的能力,他挑衅,你们就冲动,不正好如了他们的意。”
他目光从周子衡脸上移到白露脸上:“打起精神来。”
周子衡低着头,胸口还在起伏,其他人和他一样,嘴唇倔强地抿着。
沈知夏站在旁边,看着褚星寒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眉眼冷峻,她再一次体会到,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晚上回到酒店,所有人聚在胡小灵的房间。
战术板支在电视机旁边,沈知夏坐在最前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播放着Kt的比赛录像。
“Kt的打法,”她指着屏幕上那个金发队员的Id。
“核心在这个人身上,他的走位很激进,但每次激进的时候,身后都有人架枪,他就是诱饵。”
她把画面停在一帧上放大,“看这里,他往前压的时候,队友已经提前卡住了这个位置,只要追他,就进了包围圈。”
周子衡盯着屏幕:“那怎么破?”
“不追,他压上来,你就退。他退回去,你就卡住他的退路。这种人心高气傲,掌控欲强,当你不进入他的圈套,他反而会慌。”
她把进度条拉到另一段,“看这里,对面没理他,他反而急了,走位出现了破绽。”
白露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林小茉嘴唇抿着,表情认真。
赵一鸣目光紧紧跟着沈知夏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
胡小灵靠在窗边,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点。
沈知夏把录像关掉,打开了另一个的文件夹:“再看一遍他们的转移路线。”
所有人都盯紧了屏幕,像盯紧猎物的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