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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赚够了,人也累垮了。

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奔波、摆摊、算账、防备,三人都到了极限。

“叶哥,咱们回家吧。”

刘建军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我想家了。”

赵刚也点头:

“是啊,叶哥,钱赚不完,先回去歇歇。”

“再说这么多钱带在身上,我睡觉都不踏实。”

叶知寒看着两个伙伴憔悴的脸,心里一软:

“好,回家。”

他们把钱分批藏好,缝在衣服内衬里,塞在牙膏管里,藏在鞋垫底下。

只留少量现金路上用。

从杭州到广州的火车上,三人轮流睡觉,但谁都睡不踏实,怀里揣着巨款,像揣着个火药桶。

抵达广州后,他们没停留,直接转乘长途汽车前往深圳,要从深圳再进一批货,带去北京,试试北京的市场。

汽车在崎岖的国道上颠簸,窗外是南国葱郁的田野。

黄昏时分,汽车驶入一段偏僻山路。

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

“怎么了?”

乘客们惊问。

前方路中央,横着一棵砍倒的树。

几个蒙面人从树林里钻出来,手里拿着棍棒、砍刀,堵住了去路。

“抢劫!所有人下车!”为首的一个壮汉吼道。

车厢里顿时乱成一团。

“坏了......”赵刚脸都白了。

刘建军浑身发抖:

“叶......叶哥......怎么办......”

叶知寒心跳如鼓,但强迫自己冷静。

他迅速扫视,对方一共六人,都有武器。

硬拼肯定不行。

“见机行事。”

叶知寒吩咐道。

乘客们被赶下车,排成一排。

劫匪挨个搜身,现金、手表、行李,见什么拿什么。

轮到叶知寒三人时,劫匪头子盯着叶知寒鼓鼓囊囊的腰间:

“这里面是什么?”

“一点......一点路上用的钱。”

叶知寒慢慢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百块现金,这是他们故意放在外面应付检查的。

劫匪头子掂了掂,不满意:

“就这点?你们三个大男人,出门就带这点钱?”

“真......真就这些。”赵刚声音发颤。

“搜身!”头子一挥手。

两个劫匪上前,粗鲁地在三人身上摸索。

突然,一个劫匪摸到了叶知寒缝在内衬里的硬块:

“老大,这里有东西!”

叶知寒心里一沉。

劫匪头子走过来,用刀划开叶知寒的外套,里面露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妈的!敢藏钱!”头子一巴掌扇过来。

叶知寒侧头躲过,同时手伸向腰间。

“你还敢动?!”

另一个劫匪举棍就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知寒掏出了那把喷子。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那个举棍的劫匪惨叫一声,大腿上鲜血喷涌,叶知寒没想要人命,打的是腿。

所有人都惊呆了。

劫匪们没想到这伙人居然有枪!

“还有谁想试试?!”

叶知寒举着枪,眼神凶悍如狼,“来啊!”

劫匪头子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

“撤!”

六个人拖着受伤的同伙,仓皇逃进树林。

叶知寒持枪警戒,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

“快!上车!”他吼道。

司机和乘客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搬开拦路的树,汽车重新发动。

驶出危险路段后,全车人看着叶知寒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同志......谢谢你......”一个老人颤声道。

“应该的。”

叶知寒收起枪,手还在微微发抖。

赵刚和刘建军这才缓过神来,看着叶知寒,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叶哥......你......你开枪了......”刘建军声音发颤。

“不开枪,咱们的钱,甚至命,都没了。”

叶知寒低声道,“记住,今天的事,回去谁也别提。”

两人重重点头。

经过这一劫,刘建军彻底怕了:

“叶哥......南方太乱了......咱们以后......还来吗?”

叶知寒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沉默许久,才缓缓道:

“建军,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风浪越大,鱼越贵。”

刘建军一愣。

“越是危险的地方,竞争越少,利润越高。”

叶知寒眼神深邃,“当然,不是蛮干。”

“这次是咱们大意了,下次......咱们得有更好的准备。”

“你还想有下次?”刘建军脸色发白。

“想。”

叶知寒斩钉截铁,“而且要大干特干。”

......

一周后,北京站。

叶知寒三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车站,看着熟悉的街景,恍如隔世。

两个月前离开时,他们是三个心怀忐忑的小职员。

如今归来,已是怀揣巨款的“万元户”。

不,是“十万元户”。

叶家小院张灯结彩,像过年一样。

叶明远虽然嘴上不说,但早早让叶媛媛准备了一桌好菜。

叶知秋和晨晨、暖暖跑到胡同口张望了好几趟。

当三人出现在胡同口时,叶家人全涌了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

叶知寒看着父母花白的头发,鼻子一酸:

“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叶明远抹着眼泪。

当晚,叶家正厅。

叶知寒把九万块钱的事说了,当然,略去了路上遇劫的惊险。

即使如此,还是把全家人震得说不出话。

“九......九万?”

叶明远手里的烟斗掉在地上。

“嗯。”

叶知寒点头,拿出一个布包,“晚晚当初投了一万,这是她的一万八分红。”

“我那份三万,刚子和建军各两万四。”

“剩下的一些零钱,我又进了一批货,过几天抵达北京。”

梁晚晚看着推到面前的一沓沓大团结,却没有接:

“二舅,这钱我不急着用。”

“您要继续做生意,本钱越大越好。”

“这钱,算我继续投资。”

“晚晚......”

叶知寒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二舅,”

梁晚晚认真地看着他,“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这样跑单帮吗?”

叶知寒沉吟道:“我正想跟你们商量。”

“这次去南方,我发现了几个问题:一是运输太麻烦,耽误时间。”

“二是路上不安全,三是咱们这样小打小闹,做不大。”

“那你的想法是?”

“我想买辆货车。”

叶知寒语出惊人,“自己运货,时间自己掌控。”

“而且货车还能帮别人运货,赚运费。”

“买车?”

叶明远皱眉,“那得多少钱?而且你一个人开车南下,太危险了!”

这正是叶知寒最担心的问题。

梁晚晚忽然笑了:

“姥爷,二舅,我倒是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二舅需要帮手,需要能信任、能打、懂规矩的人。”

梁晚晚缓缓道,“砚辞在部队,认识不少退伍兵。”

“这些人纪律性强,身体素质好,最重要的是,可靠。”

叶知寒眼睛一亮:

“退伍兵?”

“对。”

梁晚晚点头,“我可以让砚辞帮忙问问,有没有愿意跟着二舅干运输的。”

“工资开高些,包吃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好主意!”

叶知寒一拍大腿,“有退伍兵押车,路上就安全多了!”

叶明远也动心了:

“这......倒是可行,退伍兵素质高,比社会上找的人可靠。”

“那就这么定了。”

梁晚晚一锤定音,“二舅,您先休息几天,把身体养好。”

“买车的事,我去打听,招人的事,等砚辞回来,我跟他说。”

“砚辞要回来了?”叶知寒问。

“嗯,就这几天。”

梁晚晚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他任务结束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声。

众人出门一看,一辆军用吉普停在胡同口。

顾砚辞一身戎装,从车上下来,看到梁晚晚,冷峻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

“晚晚。”

“砚辞!”梁晚晚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听说二舅今天回来,我来看看。”

顾砚辞说着,看向叶知寒,“二舅,南方怎么样?”

这一声“二舅”,叫得叶知寒心里暖洋洋的:

“一言难尽啊,快进屋,进屋说!”

两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

灯火通明的叶家小院里,欢声笑语飘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