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停车场的气氛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一样。
三合帮那百十来号人,粪瓢高举,长矛斜指,里三层外三层把赌桌和车轮飞的车队围了个严严实实,水泼不进。
更外面,是那些饿得眼睛发绿、伸长了脖子的难民。
他们踮着脚,抻着脑袋,目光大多死死黏在西风天龙钢缆上吊着的那头白花花、硬邦邦的整猪上,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咽口水声。
“飞哥平时跟我们玩扑克,十把能输八把,”林慕雅凑到李若瑶耳边,用气声嘀咕,眉头蹙着,“他这牌技……跟那粪瓢帮老大赌,别真把咱们家底输光了吧?”
李若瑶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掐了她腰侧软肉一把,也压着嗓子。
“输?哪次他输了牌,晚上说饶你一次,最后真饶了?”
“你还真当他牌技烂啊?”
林慕雅的脸“唰”地红了,娇嗔地瞪她:“要死啊你!这么多人听着呢!”
“还不是因为慕雅姐身材好,飞哥就爱跟你玩输了耍赖的套路呗。”陈梦琪在旁边戴着个防毒面罩,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刀。
她是一点都不自觉自己一身coS搭配上面罩是有多怪异。
魏怡听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
刘伟耳朵动了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魏怡一眼。
笑盈盈的魏怡,那身段那脸蛋,看得他心头火起,嗓子眼都发干。
他心里猫抓似的痒,又赶紧瞥了一眼对面的车轮飞,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忙不迭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对着桌上的牌沉思,心里却早炸开了花。
妈的,这开卡车的走了什么狗屎运?
女人多就算了,还个顶个的盘靓条顺!
这要是都归了自己……从晚八点玩到早八点都不带重样的!
等老子赢了这头猪,高低也得整俩这样的!
白瑜听着身旁几女越聊越没边,压低声音问:“他牌技不行,还赌?”
李若瑶红唇微勾,目光掠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三合帮众,冷笑一声。
“技术不够,实力来凑呗。”
“飞哥真要是不顾惜车上会不会溅到那些‘东西’,就眼前这些歪瓜裂枣,还不够给咱家卡车履带缝里塞牙的。”
白瑜顿时不说话了。
“继续闷,还是看牌?”车轮飞手指点了点自己扣着的三张牌,语气平淡。
刘伟此刻心里稳如老狗。
刚才那几个女人的嘀咕,他听得一清二楚。
车轮飞牌技烂?
哈!天助我也!
他仿佛已经看到整头猪,不,好几头猪在向他招手。
只要按着赌桌规矩来,对方总不能无缘无故动手吧?
老子……刘伟心里刚冒出这俩字,猛地一个激灵,万一对方女人里有会读心的呢?
这不就冒犯了嘛?
“……我就想赢几头猪……不过分吧?”他赶紧在心里改口,发狠道:“继续闷!”
他死死盯着车轮飞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端倪,可惜那张粗犷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古井无波。
炸金花,玩的就是心理战,看谁先绷不住。
车轮飞笑了,带着点玩味:“那你加注呢?该你了。我刚可加了个猪舌头。”
“猪耳朵和猪舌头分量能一样吗?”
“你那猪耳朵得算两个猪舌头!”
“行啊,两个猪舌头”车轮飞从善如流,“那我再加一个猪耳朵。”
刘伟一拍桌子,豪气干云:“我再跟一勺!”(指粪汁)
车轮飞挑眉,语气古怪:“刘老大,这可第二勺了。待会儿……不会让你小弟代劳吧?”
这话一出,围着的三合帮众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他们整天跟这玩意儿打交道不假,可那是迫不得已,真让他们喝?
还是老大您自己解决吧……
刘伟脸涨得通红,像是受了莫大侮辱:“放屁!老子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喝就喝,绝不含糊!”
“爽快!”车轮飞抚掌,“那还继续闷吗?再跟,你可就三勺了。刘老大,这才第一局,悠着点。”
“不然我可不答应你私自加糖。”
“跟!怎么不跟!”刘伟被一激,血往头上涌,“三勺就三勺!老子……我喝原味的!绝不加糖!”
加糖?
老子他妈去哪找糖?
能找到糖尿病人往里尿点都算开荤了!
周围小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三勺!老大这是要创造帮会历史啊!
车轮飞笑得意味深长。
他当然清楚刘伟没出老千——小龙的扫描不是摆设,两人牌面在他眼里清清楚楚。
他自己也没法作弊,钢缆一动肯定被察觉。
而刘伟,早就被李若瑶她们随口放的烟雾弹带沟里了,一门心思想诈鸡。
“不跟了,开牌吧。”车轮飞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别啊!再闷几轮!一头猪加俩耳朵和俩舌头,还不够塞大肠粘膜的!”刘伟急了。
“开牌,刘老大。”车轮飞敲敲桌子,“我怕你再跟下去,待会儿喝不完。”
刘伟转念一想,也是,输了不过白喝三勺。
赢了可是实打实的肉!
后面还有两局呢!
“开就开!”他嚷嚷着,小心翼翼地捻起自己第一张牌,缓缓翻开——一张方块K!
“K!老大威武!”有小弟忍不住欢呼。
车轮飞笑笑,也翻开第一张——黑桃8。
“稳了稳了!”三合帮那边气氛更热。
第二张,刘伟翻出红桃K!对子了!
车轮飞则是梅花6。
“对K!赢了!有肉吃了!”欢呼声更大,不少人已经开始畅想猪肉的香味。
刘伟志得意满,甚至让小弟搞了个高脚杯来,倒了满满一杯雪碧,故作优雅的晃了晃,斜睨车轮飞:“老弟,还开吗?”
“开啊,怎么不开?”
车轮飞手指一弹,最后一张牌翻开——红桃7!
678,顺子!
“操!”
“怎么可能!”
围观人群炸了锅。
第一把两人局,就出顺子吃对子?
这运气!
刘伟眉头拧成疙瘩,他确实没感觉到任何能力波动或作弊迹象。
妈的,真是点子背?
对K已经不小了……没事,还有机会!只要底牌再来个K,或者同花,老子就是豹子或者金花!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小弟紧张的目光中,猛地掀开最后一张牌——草花2。
不是K,花色也不同。
完了。。。
刘伟像瞬间被抽空了骨头,整个人瘫在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脸色灰败。
“老大!”小弟们惊呼。
车轮飞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重重的压迫:“刘老大,请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刘伟脚边那三桶“金汤”上。
粘稠,荡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