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时而出现在东边的树梢上,时而碰撞在西边的巨石旁,时而在半空中炸开一片绚烂的光芒,时而在草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林羽砸向诡计之眼面门的一拳,被他轻轻一拨,变成了一串五颜六色的气球,飘飘悠悠地升上夜空。
诡计之眼踢向林羽腰腹的一脚,被林羽用空间之力偏移了方向,那一脚踢在了旁边的巨石上。
巨石没有碎裂,而是变成了一座精致的冰雕,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林羽用死之大道凝聚出一道灰色的光束射向诡计之眼,那道光束在触及诡计之眼的瞬间变成了一群萤火虫,在空中闪烁了几下便四散飞去。
诡计之眼挥手洒出一片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在林羽面前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软绵绵地罩下来,粘在林羽的铠甲上怎么都甩不掉。
两人从荒野打到丘陵,从丘陵打到溪流边。
溪水被他们的战斗波及,诡计之眼一脚踩进水里,整条溪流在他脚下变成了一条流动的银河,无数细小的星光在水面上跳跃。
林羽一拳砸在水面上,那些星光被震得飞起,在半空中变成了一片片晶莹的水晶叶片,旋转着落下,每一片都锋利如刀。
他身形急转,避开那些叶片,顺手抓住一片反手掷向诡计之眼。
叶片在飞出的瞬间被他灌注了空间大道的力量,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
诡计之眼伸手接住那片叶片,叶片在他掌心变成了一朵白色的雏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朵雏菊,笑了笑,随手别在了耳后。
“打得不错。”
他轻声说,语气真诚得像是在夸奖一个陪练的伙伴。
林羽喘着粗气,半跪在溪边的碎石滩上。
他的情况不太好。
左臂的伤势虽然在生之大道的滋养下恢复了大半,但右腿被诡计之眼之前的一击擦中。
那一击虽然没有造成直接伤害,但却将他右腿的铠甲变成了一块沉重的铅板,他不得不用空间之力将那层铅板剥离,但剥离的过程中右腿也被扯出了数道血淋淋的伤口。
而林羽的铠甲上现在到处都是诡异的痕迹。
有的地方变成了毛茸茸的绒布,有的地方变成了光滑的镜面,还有一块胸甲被变成了一块奶酪,散发着淡淡的奶香。
他的白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汗水混着血迹从脸颊滑落。
那颗血红色的耳坠在激烈的战斗中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但依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诡计之眼站在溪流对面,情况同样不怎么样。
他的黑袍上多了好几个窟窿,是被林羽的空间之力直接撕裂的。
那些窟窿的边缘处有银色的光芒在跳动,阻止着他的黑袍自行修复。
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是被林羽用生之大道凝聚的藤蔓抽出来的,伤口边缘有翠绿色的光芒在闪烁,同样无法像之前那样瞬间愈合。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指尖沾了一点金色的血液,那是真正的血,不是黑雾。
“啧。”
他轻啐了一声,看着指尖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好久没流血了。”
林羽缓缓站起身,右腿的伤口在生之大道的滋养下已经止血,但走起路来仍然有些跛。
他抬头看向诡计之眼,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审视。
他在评估,评估双方的实力差距,评估诡计之眼的极限在哪里。
结论很快出来了。
他能和诡计之眼交手。
虽然无法击败对方,诡计之眼那种将一切攻击都转化为无害之物的能力太过诡异。
他的生、死、空间三条大道都找不到破解的办法,但诡计之眼同样无法在短时间内杀死他。
他的攻击对诡计之眼是有效的,虽然那些伤害会被诡计之眼的转化能力削弱,但只要他保持足够的攻击密度和强度,总能有一些力量穿透那层转化,真正伤到对方。
而诡计之眼的攻击虽然不致命,但每一击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林羽不明白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还能扛,而且还能扛很久。
僵持,战平。
这就是林羽得出的结论。
而诡计之眼显然也在观察他。
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在林羽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潜在的威胁。
片刻后,他忽然打了个哈欠。
“无聊了。”
他伸了个懒腰,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打来打去都差不多,你杀不了我,我也弄不死你,至少短时间内弄不死。”
他歪着头想了想,补充道:“也许打上三天三夜能赢,但太累了,不值得。”
林羽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诡计之眼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恢复了最初的那种轻佻和随意。
“所以我准备走了。”
他转过身,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些被他战斗余波转化而成的气球、彩带、花瓣、萤火虫、雪花、雏菊,还飘散在周围的空气中,构成一幅荒诞而诡异的画面。
“等一下。”林羽忽然开口。
诡计之眼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怎么?舍不得我走?”
林羽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声音平静而坚定:
“诡计之眼,你很强,但是那又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诡计之眼的背影。
“我今年才20岁,别说数百年后,哪怕是再给我三年,五年,你猜我能不能像当初说的那样,打到你重伤,最后将你像条野狗一样打死在路边?”
“你别忘了,我现在还只是半神。”
风忽然安静了。
诡计之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林羽。
“哟,急了?”
林羽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他的白发凌乱,铠甲残破,浑身是伤,右腿还在微微颤抖。
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退让。
诡计之眼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中愤怒与癫狂来回闪动,最后,那抹笑容重新浮上了他的嘴角。
“有意思。”他轻声说。“真的很有意思。”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融化在了夜色中。
“那我...拭目以待。”
最后一句话落下,诡计之眼彻底消失。
林羽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夜风重新吹起,月光重新洒落,远处树梢上的白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
荒野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满地的气球、彩带、花瓣、萤火虫、雪花、雏菊,和那个浑身是伤,独自站在溪边的白发少年,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场诡异至极的大战。
确认诡计之眼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林羽缓缓坐倒在地,靠着一块被战斗余波烤得温热的大石头,闭上了眼睛。
右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左肩的旧伤也有些复发,身上的铠甲几乎报废了一半。
但林羽却丝毫不在意这些东西。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夜空,看向那片藏在虚无中的域外战场,嘴唇轻轻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
“各位,我会守好家的。”
“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