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中,其余几只异神看着诡计之眼的反应,忽然间脊背一阵发凉。
这个疯子...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深渊蠕虫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
“诡计之眼,他们的气息消失了...你为什么这么兴奋?”
一旁,深渊先知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为什么这么兴奋?”
诡计之眼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慢慢转过身,看向深渊蠕虫。
那眼神里,满是兴奋、愉悦,以及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狂热。
“因为...我要出去了啊...”
诡计之眼轻声呢喃,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在场每个异神的耳膜。
在其余几只异神的注视下,他缓缓脱下身上的黑色龙袍,翻了一个面。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诡计之眼的黑色龙袍,居然一直是反着穿的。
而此刻,龙袍的内里散发着浓烈的神灵气息,以及一股熟悉得令人战栗的大道之力。
人皇大道。
“这是...这是嬴政的龙袍?!”
深渊蠕虫失声惊呼,眼中涌起浓浓的不可置信。
“嘻嘻,藏了好久,终于用上了。”
诡计之眼的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微笑,将那件漆黑的龙袍缓缓穿上。
龙袍加身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人皇大道气息喷涌而出,与诡计之眼身上的异神气息交织缠绕,彼此撕咬。
宫殿,忽然开始微微颤抖。
“观察了这么久,我早就发现了。”
诡计之眼哈哈大笑,笑声在颤抖的宫殿中来回撞击,“这宫殿,就是为了关押我们这批异神锻造的吧?”
“那么想要准确地关押,总得有什么评判标准吧?”
他歪了歪头,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哦~~原来是气息与大道呀?”
诡计之眼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意,流露出浓浓的邪性。
他猛地一挥龙袍的袖口,身上属于他自己的异神气息竟在此刻开始急剧收缩!
取而代之的,是龙袍上浓郁的秦皇气息,以及那股浩瀚的人皇大道之力!
“没想到几百年前偶然偷到的衣服居然这么有用,真有趣,哈哈哈——”
诡计之眼放声大笑,笑声越来越癫狂。
他身上的异神气息变得越来越稀薄,几乎要被那股人皇大道彻底吞没。
而宫殿的颤抖,却越来越剧烈。
这毕竟只是一件法宝,此刻的宫殿已经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关错了人?
“还不够吗?”
诡计之眼脸上的笑容还在更加夸张地盛开,像是要裂开到耳根。
他左手一翻,从衣袖中露出一个金光灿灿的印章。
上书四个大字——始皇嬴政。
“现在呢?”
诡计之眼癫狂地大笑起来。
一股更加汹涌的人皇大道从印章中迸发而出,将诡计之眼周身彻底笼罩。
属于他的异神气息...
彻底消散。
而宫殿的颤抖骤然停止。
不是因为平静了,而是因为这座囚笼已经不知道该针对谁了。
它判断,似乎由于自己的失误,关押了一个不属于异神的人类神灵。
既然如此,便让他离开。
深渊蠕虫瞪大了双眼,身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死死盯着诡计之眼的方向。
那里站着的人分明拥有一个人类帝王的气息,沉凝、威严,带着横扫六合的霸道,与一丝几乎可以触摸到的人皇大道。
可那张脸,那抹笑意,那眼神深处渗出来的癫狂与邪性,分明还是诡计之眼。
“你...你把自己的气息彻底盖住了?”深渊先知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诡计之眼歪了歪头,笑容里多了一丝嘲弄。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枚金光灿灿的印章,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漆黑如墨的龙袍,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要是嬴政还在,这股与他同源的气息一旦出现,他恐怕会立马察觉,跟那个变态比起来,我可不算什么。”
诡计之眼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只异神。
“不过现在外界的气息全部消失了,那么我就是独一无二的...哪怕大家都知道这股秦皇气息不属于嬴政,但是...”
“但这座愚蠢的宫殿不知道啊。”
话音未落,诡计之眼的周身突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是专门用来禁锢与镇压异神的大道符文。
它们开始一条一条地黯淡下去,像是失去了目标,陷入了混乱。
“不...不对...”深渊蠕虫猛地抬头,感受到诡计之眼周围那层禁锢之力正在迅速衰减,“他真的做到了?!”
“嗡嗡嗡——”
整座宫殿发出低沉的嗡鸣,而诡计之眼周身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那是人皇大道的力量。
而在此时,似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正在宫殿内扫视着。
它记得,自己似乎镇压了五只异神,现在怎么只剩下四只了?
但它找不到。
宫殿里只剩下一尊行走的人皇。
诡计之眼缓缓抬起脚,朝前迈出一步。
“咔。”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这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宫殿的禁锢之力在他踏足的瞬间自动避让。
它不能禁锢人皇。
诡计之眼走向宫殿的大门,那扇门自从他们被关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厚重的门扉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但现在,那些符文在看到诡计之眼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
熄灭了。
“轰——!!”
沉重的殿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带起一阵腐朽的气流。
诡计之眼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外面的味道,还是这么难闻。”
“我走了,别想我哦!”
诡计之眼笑得像个疯子,却毫不留恋的朝前走去。
紧接着,头也不回地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身影消失!!
“他要跑了——!!”
深渊蠕虫猛地回过神来,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嘶吼。
他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但刚迈出一步,宫殿的残存禁锢之力就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狠狠拽倒在地。
“不....不!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出去!!”深渊蠕虫疯狂地捶打着地面,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深渊先知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诡计之眼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沙哑的呢喃:
“疯子...真是个疯子...”
其他几只异神沉默地站在崩塌的宫殿中,有的面露惊恐,有的咬牙切齿,还有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羡慕。
那道门敞开着,但只有诡计之眼能走出去。
因为他们没有嬴政的龙袍,没有那枚印章,也没有这个疯子的耐心和算计。
而不论如何...
诡计之眼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在虚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