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缓缓从域外战场踏出。
当他重新踏上这片熟悉的人间时，一阵强烈的恍惚感涌上心头。
天空还是那片天空，大地还是那片大地，可又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微微闭目，深吸一口气。
在所有半神与异神全部被卷入域外战场之后，林羽忽然之间成了当世最强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真实，却又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责任感。
而失去了异神的世界，似乎正在悄然发生着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易察觉，有时候只是感觉风儿拂过脸颊时更柔和了一些，不像从前那样带着若有若无的寒意；
有时候，只是觉得草木的芬芳更浓郁了一些，仿佛每一片叶子都在尽情吐露生机；
有时候，只是意识到空气更清新了一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洗涤肺腑。
但林羽相信自己没有感觉错。
“异神才离开这么一会儿...世界就已经开始变化了吗？”
他喃喃自语，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那里云卷云舒，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竟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温暖与明亮。
这是否可以理解为，世界在自我修复？
驱赶、净化那些属于异神的污浊气息，重新让真正属于这片天地的灵气与生机浓郁起来，就像一个人终于卸下了沉重的枷锁，血脉重新畅通，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呼吸。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林羽暗自思量，眼中渐渐亮了起来，“恐怕人类能接受到的灵气会越来越浓，许多道的领悟也会更加容易，而人族强者诞生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他脑海中浮现出未来的图景：更多的觉醒者涌现，更多的天才崭露头角，更多的半神在人间崛起。
到那时候，人族将不再需要依靠几位顶尖强者苦苦支撑，而是真正拥有了与异神抗衡的底气与底蕴。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异神被强行压入域外战场后的短短时间内，世界各地已经有无数人突破了自己困守许久的小瓶颈。
某个深夜苦修的武者在黎明前顿悟，迈入了停滞三年的境界，某个天赋卓绝的年轻觉醒者在一阵莫名的悸动后，精神力暴涨了一大截，甚至那些普通人，也开始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睡眠更沉，梦境更清，仿佛整个世界的“水质”都变得纯净了。
整个世界，都在焕发新生。
林羽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轻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这个世界：
“这才应该是...人间本来的样子。”
风拂过他的衣角，带着草木的清香，像是大地的回应。
......
“岁的气息...消失了？！”
宫殿内，几只异神的眼神中同时涌上了一丝慌乱与凝重。
它们面面相觑，目光交汇之间，那种压抑已久的恐惧终于开始浮上水面。
“难道...”深渊先知面色铁青，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难道岁...死了？”
“不可能！”
深渊蠕虫猛地低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岁的实力有多强，我们比谁都清楚，就算是人族那位秦皇，也绝不可能击杀得了他。”
殿内沉默了片刻，只有幽暗的火光在墙壁上摇曳，映出几只异神阴晴不定的面孔。
深渊蠕虫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丝冷静的分析：“恐怕...外界是出了什么大变故。能让岁的气息彻底消失，无非只有几种可能。”
它竖起一根手指：“要么，岁被通过某种手段封印了。”
又竖起第二根：“要么，他已经从这片空间离开了。”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深渊蠕虫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总而言之，我不相信岁会被击杀。”
它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只异神脸上扫过，沉声问道：“而且...你们没注意到吗？”
“消失的不止是岁的气息。”
“连带着其他几只异神，还有人族的秦皇，他们的气息，也都一并消失了。”
此言一出，殿内几只异神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深渊蠕虫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所以，我更偏向于另一种可能——人族通过某种不知名的方法，将所有高端战力一起从这片空间转移了出去。”
它冷笑一声：“为的，就是给外界的普通人族，争取一个苟且偷生的机会。”
不得不说，深渊蠕虫作为异神中的军师，脑子这一块确实是好使的。
仅凭气息消失这一线索，便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外界的大致情况推断得七七八八。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几只异神的目光在火光中明灭不定，各自的算盘在心底噼里啪啦地拨动着。
如果深渊蠕虫说的是真的，那么此刻的外界，已经没有了半神级别的存在。
那岂不是说...
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在它们脑海中悄然滋生。
但下一刻，几只异神还是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那股刚刚燃起的躁动便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不论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其实都与它们无关。
它们根本没办法突破这座鬼宫殿的镇压到达外界，更不用说幻想未来如何作威作福了。
“嬴政的气息...确实消失了。”
忽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低沉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深渊蠕虫、深渊先知、叹息死神、冥魂法老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声音的来源。
其中，深渊先知的眼神里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就在不久之前，他的神魂差点被这个疯子活生生打爆。
在众异神的目光注视下，诡计之眼缓缓从黑暗之中浮现。
他依然披着那身黑色龙袍，衣袂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脸上挂着一丝疯狂又病态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嗅到了什么令他无比愉悦的味道。
就像一个从地狱深处窥见裂缝的恶鬼。
他的眼神中，竟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