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岁的声音,秦皇缓缓转头,目光越过人群,投向对面那片属于异神的战场。
不知是白隐的刻意为之,还是真的只是偶然,偌大的域外战场一望无垠,可就在人族强者与异神之间,恰巧横着一条极为清晰的分界线,仿佛天地本身也在刻意区分敌我。
分界线的这一头,是一众人族强者。
最前方,秦皇与道衍并肩而立,两大神灵气势沉稳如山。
他们身后,林羽、李白、霜雪、墨无痕等人肃然而立,神色各异,却无一不凝神以待。
而在分界线的另一头,则是以岁为首的异神阵营,一道道狰狞身影若隐若现,滔天煞气如黑云翻涌,与这头的沉静肃穆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军对垒,一线之隔,却是生死两界。
【暴雪与雷霆的野蛮主宰——寒渊巨熊】。
【虚无与分裂的虚空之灵——贪婪圣蝶】。
【疯狂与暴虐的深海君主——残暴之灾】。
秦皇正欲开口,忽然,虚空之中又有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缓缓撕开,宛如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天地间划开了一道伤口。
“嗯?我人族还有半神强者?”
道衍面露惊疑,眉头微皱,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人族的半神,不是都已经齐聚于此了吗?
他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确认并无遗漏,心中的疑惑却愈发浓重。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踏出。
来人一身金色轻铠,铠甲贴合身形,纹路古朴却流光溢彩,踏入战场的瞬间,仿佛一轮骄阳破云而出,光芒四射,令众人不由得微微眯眼。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面庞清俊,眉宇间却有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静与从容。
身姿挺拔如松,步伐不疾不徐,衣袂在虚空中猎猎作响,却无半分急促。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他手中握着的那张金色大弓。
弓身温润如玉,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可弓弦微颤之间,却又隐隐透出一股凌厉至极的锋锐之气。
温和与凌厉,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竟在这张弓上完美交融,散发出一种令人既安心又心悸的矛盾气息。
随着来人的身形越发清晰,那张面容毫无遮掩地映入众人眼中,林羽心中猛地一震,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喊道:
“张瑜?!”
听到林羽的声音,秦皇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是气运之子,那没事了。
不过...怎么会这么快到达半神之境?
秦皇眉头微微蹙起,心底仍存一丝疑惑。
张瑜缓缓从虚空中踏出,带着淡淡的笑意从容地走入人族阵营,径直来到林羽身旁挑了挑眉,语气轻松:
“怎么,只准你成半神,就不许我升个级了?”
林羽心中一阵激荡,抬手拍了拍张瑜的肩膀,忍不住笑道:“好家伙,不声不响的,居然半神了。”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关切:“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机遇吗?张瑜,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兴奋之余,林羽心底仍保留着一丝戒备。
毕竟,一个觉醒者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突破到半神之境,这种速度几乎闻所未闻。
更何况,从张瑜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来看,他的战力绝不容小觑。
张瑜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
“因为大羿的传承。”
“大羿?”秦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不止是秦皇,在场所有半神皆是一怔。
大羿这个名字,对众人而言并不陌生,但那不是神话传说中的存在吗?
张瑜点了点头,坦然道:
“没错,就是那个存在于神话之中的大羿。”
张瑜话音刚落,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眼中惊疑不定。
大羿,那个上古神话中射落九日、诛杀凶兽的英雄,难道真的在历史长河中留下过痕迹?
秦皇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大羿...他不是早已陨落了吗?”
张瑜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他没有陨落,只是沉睡了很久很久。”
他顿了顿,轻声开口,将那段不为人知的经历缓缓道来。
原来,早在太古年间,大羿便已预见天地将有大劫。
他以无上神通射落九日,镇压八方凶兽,为苍生搏得一线生机,却也耗尽了自身大半本源。
大战之后,大羿并未如世人所言那般陨落,而是将自己的神魂与最后的传承封入一张金色大弓之中,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人。
一个心性、根骨、气运皆能承载他毕生所学的人。
这一等,便是万古悠悠。
岁月流转,朝代更迭,无数天骄曾偶然触碰过那张大弓,却无一人能真正唤醒其中的意志。
有的人心术不正,被弓中残留的杀意反噬;有的人根基不牢,根本无法承受那股磅礴的力量;更多的人,甚至连弓弦都未能拉开。
直到一年前,张瑜听到了大羿的呼唤,来到了那处尘封的洞穴。
没有任何凶兽镇守,也没有重重机关陷阱,只有一张落满尘埃的金色大弓,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我走近的时候,弓身忽然亮了。”张瑜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苍老,很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个声音只说了一句话:
“终于...等到你了。”
大羿沉睡万古的神魂在那道弓身中苏醒,将毕生的箭道感悟、神力运转之法,以及那张足以震慑诸神的大弓,一并托付给了张瑜。
传承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张瑜在意识深处经历了大羿一生的征战记忆。
射日、诛凶、镇八方、护苍生...那些画面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几乎将他的神魂冲垮。
但他撑住了。
传承结束的那一刻,大羿的神魂也终于彻底消散。
消散之前,他望着张瑜,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像是卸下了背负万古的重担。
张瑜说完,微微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所以我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天赋有多高,也不是因为运气有多好,而是有人用万古的沉睡,等了我一场。”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秦皇沉默良久,缓缓点了点头,眼中多了一丝明悟与敬意。
道衍低声叹息:“原来如此...大羿前辈,当真是苦心孤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