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轰隆——！！”
雷霆城天际，雷苍盘踞于雷海中央，紫色的电光在其中明灭跳动，他的龙眸深邃如渊，仿佛两轮燃烧的雷日。
滚滚雷霆倾泻而下，再无顾忌。
雷霆劈落之处，房屋崩塌，街道碎裂，无数来不及躲避的平民在雷光中化作焦炭。
可雷苍的眼眸没有一丝波动，那漫天的紫电依旧疯狂倾泻，仿佛要将整座雷霆城一同葬送。
而雷霆城深处，那沉闷又狂暴的雷池，骤然翻涌而起！
深渊蠕虫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他眼睁睁看着那雷池如同被惊醒的远古凶兽，咆哮着从地底翻涌而出，雷浆滚滚，电光滔天！
“你们不顾及这城中数十万生灵吗？！”
深渊蠕虫厉声喝道，声音里却压不住那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这可不是你们人族的做法，哪怕我等征战，都未曾轻易杀死过数十万人，你们现在，居然要让他们与你们一起陪葬？！”
他死死盯着那道白袍身影，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动摇。
“哪怕借助雷池之力也无法杀死我们！但是不论是你白知珩，还是雷苍，亦或者是雷霆城中数十万生灵，必将粉身碎骨，化作灰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厉，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咆哮，也在试探——
“白知珩，雷苍，你们可想好了？！”
话音未落。
那滚滚雷池骤然倒流！
在两大异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翻涌的雷浆竟逆冲而上，自地底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霆光柱！
下一刻光柱轰然炸开，无数雷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连同雷苍那巍峨的龙躯，连同整座雷霆城，尽数笼罩其中！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紫光与翻滚的雷霆。
还有那道站在雷光中央，始终岿然不动的白袍身影。
“哦？看来你很了解我们人族。”
白知珩轻轻笑了一声。
他抬手拂了拂自己的衣袍，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眼前那毁天灭地的雷池与那面色铁青的两大异神，都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确实，”他缓缓开口，“我做不出让数十万人与我陪葬的事来。”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叹息般的诚恳。
深渊蠕虫与冥魂法老闻言，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微微松了一分。
可还没来得及庆幸，白知珩的下一句话便如同雷霆一般，狠狠劈进他们的脑海。
“不过——”
他微微一顿。
“若是这数十万人，都是假的呢？”
此时此刻，白知珩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俏皮。
“什么？！”
深渊蠕虫与冥魂法老的头皮如同要炸裂一般，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道白袍身影！
下一刻，城中那数十万原本还在奔逃惨叫的居民，竟同时停下脚步。
他们同时转身，同时抬头，同时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看了过来！
所有人的动作、所有人的神色，同步得仿佛同一个人。
不，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数十万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两大异神身上。
然后，他们笑了。
数十万张脸，数十万个神情，在同一瞬间，对着深渊蠕虫与冥魂法老，做了一个鬼脸！
那鬼脸整齐划一，荒诞至极，像是无数面镜子同时映出同一张嘲弄的脸。
深渊蠕虫的呼吸停滞了。
冥魂法老握着权杖的手，剧烈颤抖。
下一刻，那数十万道身影缓缓化作一缕缕淡淡的白光。
白光如雾如絮，如无数萤火，静静飘散在废墟之上，轻盈又温柔，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嘲讽。
随后，所有白光缓缓汇聚，最终尽数涌入隐十的体内。
隐十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苍白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神采。
他用力伸了个懒腰，筋骨噼啪作响。
“......多少年没这么舒坦过了，”隐十眯起眼，陶醉般地喃喃，“原来精神力饱满，是这种感觉啊。”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面色铁青的两只异神，深吸一口气。
对着他们认认真真地，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鬼脸。
“就凭你一只蛆，也想跟我二哥斗智斗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整片废墟。
“中计了吧——”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一字一顿：
“傻！逼！”
一旁，白知珩轻笑一声，看着面色铁青的两只异神缓缓开口：
“还有一个事。”
“你们不会感觉不到，我身上这油尽灯枯的气息吧？”
“你们不会...以为我是装的吧？”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深渊蠕虫的脸色如同吃了屎一般难看。
还真别说，其实刚刚来到雷霆城中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那如同残烛般的气息。
只不过他还真以为，这是白知珩为了诱惑他出手而刻意伪造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环扣一环。
最终，两只异神还是进入了这片营造了多年的猎网之中。
“哼，不必得意，我等无非就是多付出一些生机罢了，哪怕是保不住这副肉身又能如何？”
深渊蠕虫虽然脸色难看，但声音却依然冰冷。
“我观这雷池，哪怕倾尽全力也不过是等同于真神一击，倘若雷池炸裂，你们之中恐怕只有身为雷池之灵的雷苍能勉强活命苟延残喘，日后也再无战力。”
“如此算来，这一战我依然稳胜！”
深渊蠕虫注视着白知珩的脸庞，一字一句道。
身旁，那冥魂法老脸上同样流露出自信的笑意，要论保命，这天底下还有谁能跟他这掌握生命大道的异神媲美？
“哦？”
一道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从空中落下。
雷苍轻轻晃动着数百米长的龙身，沉沉开口：
“不一定吧。”
“若是我这雷霆之灵，也甘愿自爆呢？”
此话一出，深渊蠕虫与冥魂法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
“尔敢？！！”
冥魂法老失声厉喝，声音都变了调，“雷苍，你天生地养，更是世间唯一的雷霆之灵，你为何甘愿形神俱灭？！不值，不值啊！”
他的声音急促而颤抖，握紧权杖的手指关节泛白。
可空中，那条紫色巨龙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巨大的龙身在空中缓缓翻飞，鳞甲之上雷光越发炽烈，龙眸之中映出整座雷霆城的废墟，映出那一道站在废墟中央的白袍身影，也映出那滚滚翻涌的雷池。
然后，毫不犹豫朝着那滚滚雷池之中，俯冲而下！
“秦皇大人！！”
他嘶吼着，声音穿透云霄，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我雷苍，尚还可战！！！”
雷苍大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悲壮，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数百米长的龙躯在半空中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鳞甲之间迸发出刺目的紫色光芒，雷光沸腾，电芒狂舞。
那滚滚雷池感应到他，翻涌得越发狂暴，仿佛在迎接它真正的主人！
下一刻。
雷苍那巍峨的龙身，骤然撞进雷池之中！
紧接着——
轰然炸裂！！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声巨响，和那一片刺目的紫。
雷光炸开的瞬间，照亮了整座雷霆城的废墟，照亮了深渊蠕虫与冥魂法老惊骇欲绝的脸，也照亮了那道站在废墟中央始终岿然不动的白袍身影。
今日。
这位守护人类数百年的雷霆之灵，人类八大半神之一，雷苍。
甘愿赴死，以身殉道。
只为了——
替人族，撕出一条能透出光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