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刀疤的右眼充满担忧看着怀里人。
“主人,您这是怎么了?”
凌易只觉丹田空虚,经脉干涩刺痛,四肢酸软无力,气血翻涌。
他软若无骨靠在夜乌怀里,眼眸微阖,晶莹的汗珠自额头滚落,砸在颤动的睫羽上。
剧烈的喘息从苍白的薄唇溢出。
艳丽的红衣衬托得怀中人过分脆弱易碎。
他缓了一会,摇头道:“我没事,有点累,休息一会便好。”
那声音颇有气若游丝之感。
张牙舞爪逼近鲛人的绯鸢血和炎翊听到动静,纷纷回过头来。
“主人!你怎么了主人?!”炎翊惊叫着头发往后一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夜乌面前夺人,“土狗,放开主人,让我来……”看看
他话没说完就被夜乌一脚踹得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后脑袋扎进沙滩里,他骂骂咧咧地手撑地,咕蛹着屁股把脑袋往外拔。
作为本命剑的绯鸢血感应到凌易的疲惫,从储物戒指里翻找出养气丹,飘到凌易跟前,亲手喂下。
绯色的眼瞳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心痛,语气轻柔得像是母亲给婴儿唱摇篮曲。
“吾主,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交给我们。”
于绯鸢血而言,凌易是她的剑主、挚友,也是需要关爱的孩子。
他将她从万年孤寂中释放出来,他自己却没能摆脱千年折磨。
怎么能不让人唏嘘心痛?
凌易竟然从绯鸢血那双死鱼眼里感受到母爱的光辉。
反常得让人不自在。
他怀疑自己是受到男主影响累出幻觉来了。
好在吃了养气丹后,疲劳消退,力气回来了。
吸纳四周灵气后,经脉干涩刺痛的感觉消失了,丹田充盈,浑身舒畅。
他示意夜乌松手,像个没事人一样站直了身体,原地满血复活。
夜乌本不应该在这里的,但还是来了。
当初炎翊信誓旦旦地说找到了凌易要找的人。
他知道绯鸢血在凌易身边,便没有再联系她。
他还特意通知了夜乌。
一来,他要在夜乌面前显摆一下自身实力,让夜乌知道谁才是主人手下的得力干将。
二来,这个让主人心心念念念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找到,怕会是他的一个强力对手。
让夜乌来一起暗中打跑多余的人,可分摊主人怒火,也避免被土狗捡漏。
果不其然,夜乌听到信息马上放下手头上的工作,马不停蹄赶来南海与凌易他们汇合。
凌易与绯鸢血从天玄宗跟着纸鹤赶来南海。
为了那个挂念千年的“老淫虫”,他把身上缠着的绷带全拆了。
他给衣服换了一个鲜艳一点的颜色。
他的样貌停留在他们初次见面时的少年模样。
经他一段时间研究,发现冰火并蒂莲丹药的附加效果能随他意愿变化。
可隐藏气息让别人忽略自己,也可随时随地撤销效果,让任何人都能看见自己。
他撤去隐藏效果。
只要是他要找的那个人,见到他的模样,应该能认出他来。
红色纸鹤带着他来到南海一个客栈内。
里面站着一个穿着斗篷的人。
斗篷是藏蓝与幻紫渐变,面料上缀满星芒纹,宽袖上金线绣着罗马数字IV金色符文。
那人腰间束鎏金腰带,兜帽遮去面容。
与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
曾经有千言万语想要和对方说,想要质问对方。
可当见到人的那一刻,红了眼眶,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着就好。
从头到脚都是骚包红的炎翊坐在椅子上喝茶。
见凌易来了,扭着腰身上前去邀功。
“主人~人家帮您找到人了,给什么奖励呀~不如……让人家伺候您一晚?”
凌易目不转睛看着一动不动的斗篷人,在炎翊要贴上来时,伸手把炎翊的脸推开。
他快步走到斗篷人面前上下打量一番。
身高体型都一样,向来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魔尊,此刻伸向兜帽的手,微不可察地轻颤。
眼前人,还会是脸上雾蒙蒙的样子?
还是能看到对方的真实面容呢?
凌易深吸一口气,把对方兜帽给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鼻涕横流的猪头脸 嘴巴大张着。
要是没被禁言和定身,怕是会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激动得发胀的脑袋瞬间冷却下来,凌易打了个响指,解除对方的禁言术和定身术。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那双肿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 ,直勾勾地盯着凌易看。
“你打的他?”凌易侧头看向炎翊。
炎翊也是没忍住。对方小有姿色,恐魅惑主人,揍之。
他才不会承认,疯狂摇头否认:“他自己摔的,与我无关。”
这哪里像是自己摔出来的。
凌易没相信炎翊的鬼话。
不过这不是他要找的人,如何便与他无关了。
“老淫虫”能忍受挫骨扬灰般的疼痛而面不改色,哪里会因为被揍两拳就涕泗横流。
而且,这人看他的眼神,很陌生,修为不过元婴,与那人相比,差远了。
“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说出身上斗篷哪里来的为止。”
他坐到椅子上,吩咐炎翊揍人。
“好嘞!”没有被凌易揍的炎翊得了命令,摩拳擦掌朝着斗篷人走去,笑得邪肆。
斗篷人的视线黏在凌易身上,鼻血口水齐流,直到炎翊一拳落在他脸上,他才回过神来鬼哭狼嚎。
“呜呜……大人饶命啊!”斗篷人退到墙角,在炎翊的境界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无助地交叉手臂护住脸。
“大人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打我了呜呜……”
他方才看凌易看得入神,完全听不进凌易方才说了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委屈死了,出门遇到个疯子,二话不说把他揍成猪头,还把他掳来这里。
他骂骂咧咧还被术法禁言了。
只说有人想见他,让他老老实实待着。
他自然不会老实。
炎翊直接把他定住。
等了这么久等来了个天仙似的美人,以为美人专门来找他救他,结果没看两眼,又被疯子揍了。
怎一个悲催了得!
炎翊打够了才问:“说,你身上的斗篷哪儿来的?”
斗篷人说话都漏风,不敢有所隐瞒。
“回大人,这斗篷 ,是我打劫一个过路商人抢来的。”
凌易睨着他,眼神泛冷,“那商人长什么模样,往哪个方向去了?”
座上之人,美得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却在冷眼看来时,让人无暇顾及对方容貌,连骨头都咯吱作响叫嚣着恐惧。
斗篷人慌张地描述,“那商人肥头大耳,脖子上有一个竹叶形胎记,往北走。”
凌易记下特征,带着绯鸢血和炎翊转身离去。
斗篷人劫后余生,瘫倒在地,尿了。
凌易他们顺着线索找到商人,已然出了南国。
“你说那件衣服啊,可是鲛绡制作而成,当初在南国望潮镇买的。这衣服冬暖夏凉,水火不侵,本打算往西北去卖个好价钱,谁料被那个杀千刀的强盗抢走了!那可是我用一个法宝换的!”
商人见美人主动和他搭话,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说到后面,有些咬牙切齿了。
凌易又问:“从谁手上买来的?具体地址在哪儿?对方是何模样?何时出现?”
商人一一回道:“在望潮镇东边海滩上,一个看着十八左右的少年,他右脸颊似乎有伤,带着面纱,很好认。听闻以前每月十五会出现,不过听说最近都会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