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赵玥灵瞳孔一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老头子，你是不是傻了？在皇位面前有亲情可言？”
“父子相残，兄弟之间拔刀相向，还不多吗？”
“何况你的名声都被你弟弟败完了！”
赵光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无数话想说，最终却只是深深叹息。
他像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坐直，满是疲惫，
“灵儿...朕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灰暗的天际，“还是李逍遥懂朕，他没有出兵阻击光赫...”
赵玥灵眼角狠狠一抽，愤怒的看向他，“老头，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给李逍遥下了什么密旨？”
赵光耀只是摇头，眼中透着一丝无奈，“你想多了。”他轻咳两声，继续说道：“想要调真武，调不动，连府兵也不让调动，是不是？”
“是！”赵玥灵咬紧牙关，“那些混蛋...”
赵光耀忽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像是回到了她小时候那般。
他的眼神复杂，既有慈爱，又带着某种深沉的决断，
“你看不懂吗？这场仗，就是咱们家里人在打...” 他收回手，疲惫地闭上眼，“好好想想。”
赵玥灵愣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给光赫下个圣旨，”赵光耀缓缓睁眼，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就说...朕想他了。”
赵玥灵眼神一凝，气性一下起来，咬着牙，嗓音冷厉，
“老头，有屁就放！打什么哑谜？”
“什么叫李逍遥没有阻拦赵光...我叔叔是对的？你倒是说清楚！”
赵光耀长叹一声，手掌无力地垂落，整个人又疲惫的躺下，昔日威严的帝王之相早已不在，如今只剩下病态的苍白，
“灵儿啊...” 他声音沙哑，”我这个父亲...当得真失败。”
他仰着头，看着大槐树的枝叶，仿佛能透过那里看到了更远的过去。
“我没能护住你娘亲，也没给你足够的关心...”他苦笑一声，“可我这个皇帝，当得更失败。”
“世家蚕食皇权，如蛆附骨，而我...却没能斩断他们的根！”他猛地咳嗽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平复。
“皇帝...皇帝的首要职责，就是打压世家，巩固皇权！”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渐渐锐利，“可皇权靠什么？除了看不见、摸不着的民心，最重要的...是军权！”
赵玥灵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如今，咱们皇族能直接调动的军队，只有京都两军、李逍遥的天刑军...”他停顿了下，“哦，还有你收回来的城防军。”
“再算上光赫的北境军团，勉强算是皇族的军力。”他冷笑一声，“真武军的宁瑜可没那么听话，在安南郡的镇南军呢？”
“那老东西多少年没来过大朝会了？你觉得...他对咱们赵家，还有几分忠诚？”
他撑着身子，眼眸中透着一丝狠厉，
“真要有天倾之祸，那老匹夫绝对第一个就会跳出来自立为皇！”
赵玥灵已经惊得嘴巴长得大大的，她看着自家老爹，似乎很难想象这个整天就知道在秀女宫厮混的男人，还有这么精明的一面，
她咽了下口水，
“爹...那你的意思是叔叔他起兵，也是被世家挑唆的？”
“嗯！”赵光耀枯槁的脸更加难看，眼中满是愤怒，“那个白痴...他若真想当皇帝，跟我说一声，我禅让给他便是！”
他重重叹了口气，
“蠢货！白痴！”他越说越急，甚至喘着粗气，“京都军、北境军...说到底都是咱们赵家的军力！现在倒好，全在内斗中消耗殆尽！”
“等他再打穿城防军，北境军还能剩下多少？”他惨笑一声，“没有足够的军力支撑，他就算坐上皇位，也只能沦为世家的傀儡！”
“这...”赵玥灵一下觉得浑身发冷，脑子嗡嗡的，她看着憔悴的父亲，无奈摇头，“爹...现在恐怕晚了，两军在清川鏖战了两个月，”
“就算您现在下旨说要禅位给叔叔，他又怎会相信？只怕...只怕会觉得是缓兵之计！”
“唉！”赵光耀也是无奈摆了下手，“都怪我这身子...这一昏，竟然昏迷了这么多天，真是误了社稷！”
“即刻拟旨！给光赫发一道，再给李逍遥发一道...命他速速率军赶往风谷堡，绝不能让蛮族趁乱南下，袭扰我天启百姓！”
话刚说完，便又剧烈咳嗽起来...
“爹！”赵玥灵慌忙扶住他，摇头苦笑，“李逍遥早已...随叔叔起兵了，我连大将军印信都给了他。”
“按祖制，需要您下圣旨给兵部，由兵部给他下命令！”
“嗯？”赵光耀缓了一会儿，神情有些古怪，“灵儿，你封那小子为云策将军，怎么连天刑军的大将军印信都给了？”
“那就试试吧...且看这小子，对你...对我，还剩几分忠心！”
“可是...”赵玥灵还是有些为难，“清川那边的路已经被封死了，要送圣旨过去，路可不好走！”
“无妨！”赵光耀神情渐渐肃穆，“跟给光赫的圣旨一起发，把给李逍遥的也亮给他看！”
“那...”赵玥灵眉头微皱，“给叔叔的圣旨怎么写？也不能明着告诉他，这是那些世家故意削弱皇族的阴谋！”
“无妨事！”赵光耀伸手给女儿把眉头捋直，竟低笑出声：“就写...就说我想他了，想见见，再给京都二军下令，别打了，让他过来！”
“可若是世家有意消耗皇族，兵部根本不会批复给京都二军的命令，要是叔叔他不愿意相信，也不停战呢？”
“那我就去一趟清川！”赵光耀似乎又恢复了一点帝王气势，他抚过女儿发丝，“傻丫头，再打下去...可就不是皇权旁落，而是会丢掉整个江山社稷！”
“好，我这就去安排！”赵玥灵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爹，你真的要禅让给他？那咱家...”
“去吧！”赵光耀挥了下手，“你能这么快过来，为父很欣慰，只要你想通了，为父自有手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