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一声叹息。
老李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真正的破防，是沉默叹息。
如今，李渊不得不正视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
他要么扶持李世民上位，直接一步到位。
要么早早地打压李世民，不至于形成后来的尴尬局面。
两个极端都做不到，犹犹豫豫之中，玄武门最大的诱因就是他李渊亲手埋下的。
“你还是少了一份为君者的冷酷。”
老刘在人家叹息的时候，却无比冷漠的丢出这句话来。
为君者，最忌讳该断不断。
李渊的鲜明例子，放在整个华夏历史中，都算是最典型的那一档。
很显然，后来者确实也有不少将其当做反面案例。
比如——
那个被后世人称之为完颜构的人。
赵构！
这家伙就是吸取了李渊教训的典型案例。
这货创造了禅位不放权的诡异先例。
成为了手握大权的太上皇。
啧，这货还真是奇葩的不行。
当然了，其实反向案例也不是没有先例。
比如，刚才说话的老刘。
论魄力和手腕，这位爷才是真的狠人呐。
李渊当断不断犹犹豫豫，人家老刘是真的亲儿子也杀给你看。
培养了几十年的继承人，说杀就杀了。
妈的，智障！
就在老刘说话的同时，苏哲差点就翻了个白眼。
你好意思怼人家老李？
算了算了，今日已经有一个大破防的人了。
苏哲撇撇嘴，收了喷人的心思。
老李今天的心情算是全完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就转向了他老李家。
但情况么，就是这么个情况。
防也破了。
生活不还得继续。
收起不现实的幻想时间。
此时此刻，老李也不再去想‘假如当初如何如何’。
现在的李唐王朝，已经进入了正轨。
至少，奇迹的出现，让悲剧没有再重复下去。
李承乾，这个被老李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正在茁壮成长。
只要平稳过渡，李唐王朝就能渐渐地遗忘玄武门。
你看人家老朱家。
第二代发生了靖难之役，后面不还是大致平稳过渡的么。
中间也就出现了一次夺门之变，一次大宗换小宗。
对于王朝来说，这样的情况根本不算什么新闻。
堡宗那事情，是蠢。
但最后位子还是他儿子接过去的。
至于小宗继大宗，早在汉朝就有了。
不稀奇，不意外。
反观李唐王朝这边，连续两代的继承斗争，紧跟着就是武周蹿唐。
一下子就直接定了基调。
即便中晚唐还是比较顺利，可其实大家都已经有了刻板印象。
其实也不算是刻板印象。
武周之后，李旦复位，当时李隆基权势正旺，为了自保，李旦居然主动让位给自己的儿子。
而当李隆基搞出了大麻烦，安史之乱彻底搅乱了李唐王朝之后，李隆基还被迫经历了一次被退位的局面。
他儿子李亨统筹平叛，自行宣布继承大统，将逃窜在外的真正皇帝李隆基给弄得十分尴尬。
到了晚唐的时候，唐昭宗李晔也体验了一把被架空，手下人拥护太子继位的倒霉局面。
只能说，李唐王朝从始至终，这父慈子孝的局面就屡见不鲜啊。
而要改变这局面，就必须尽最大程度结束玄武门之变带来的恶劣影响。
君臣父子的规矩，虽然封建，但是却真的有用。
李承乾就是老李家现在最大的补救措施。
只要李承乾能够顺顺利利的继位，那李唐王朝的未来就会彻底的改写。
至少，在继承人这方面，规矩大过天。
立长立嫡这个规矩，虽然死板，但确实是封建王朝最容易实现稳定的制度。
关于继承制度，苏哲以前在上课的时候，也解释过。
立嫡立长还是立贤立德。
其实没有哪种制度是完美的。
嫡长子继承制，就是最容易的制度。
优势在于稳定。
劣势自然就是能力方面会出现问题。
但反过来说，对于封建王朝来说，一个有能力的君主，和一个稳定的王朝更迭，到底哪一个更重要呢？
答案，其实没有一个定论。
反过来说，非嫡长子继承制，真的就一定会选出强大的君主吗？
未必。
你看，典型的案例就是清朝。
清朝的继承制，是所谓的秘密立储制。
可其实这个制度问题依旧很大。
所谓的秘密，其实压根就不是什么秘密。
非嫡长子继承制最显着的教训，就是大名鼎鼎的“九子夺嫡”。
关键是，清朝想方设法搞出来的继承人筛选制度，选出来的君主就真的很有能力吗？
笑死，论王朝皇帝的平均水平，也就那样吧。
内耗之下的损失，那也是非常惊人的！
所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也没有完美无瑕的制度。
此一时彼一时。
用什么制度，要看是什么时期。
同时，制度本身也是人去实施的。
择优还是择嫡长子，本身也是看君王自身的意志。
李承乾在苏哲的改造下，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现在的李承乾，是真正的大唐皇储。
他接手王朝，是所有人的共同意志。
哪怕是李世民，也认可这一点。
至少在李承乾和李泰这对兄弟的身上，原本该发生的兄弟逾墙之事，变成了兄友弟恭的典范。
这种变化，至少也把老李家的歪风邪气狠狠地纠正了过来。
千万不要小看了榜样的力量。
被众人寄予厚望的李承乾，只要顺顺利利的继承大统，那么李唐王朝就能掀开崭新的一页。
你李隆基能搞出开元盛世，难不成换做现在的李承乾，就搞不出来了？
别忘记，李承乾的背后，还有苏哲呢……
虽说苏哲嘴狠毒，只会纸上谈兵。
但是并不妨碍苏哲成为一个好老师。
接受过后世现代思维模式的李承乾，也会给大唐带来无与伦比的生机。
届时，一个全新的，恐怖如斯的七世纪最强大王朝就会诞生。
正因为预见了这一点，老李在破防之后，依旧心存幻想。
老一辈做错的事情，能看见新生代去纠正过来，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这就是为什么老李对李二依旧恨之入骨。
但这并不妨碍老李对李承乾的关爱之心。
李二是李二。
李承乾是李承乾。
如今老李的所有念想，几乎都拴在了自己的好孙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