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笑了：
“对。让胡惟庸自己咬。
他为了活命，肯定会把那些和他有来往的人都说出来。
尤其是那些对大顺，大元念念不忘、对朕不满的人。”
赵虎抱拳：“臣明白！”
陈善又说：
“还有涂节。也放了。让他回去。
一样盯着。这两个人，都是好鱼饵。”
赵虎应了一声，退下了。
陈善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喃喃自语：
“胡惟庸啊胡惟庸，你不是想立功吗？朕给你这个机会。
让朕看看，你能咬出多少人。
你这个人野心虽大，但当个鲶鱼还是不错的！
胡惟庸就这样被放了。
他走出锦衣卫大牢的时候，腿都吓软了。
他不明白，陈善明明要杀他，但为什么又放了他。
是真的不杀他？
还是另有图谋？
现在的小年轻的心思太难猜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自己这次估计是算计错了，陈善太可怕了，绝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不敢多想，匆匆回到住处，关上门，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可他不出去，别人会来找他。
第一个来的，是涂节。
涂节也放了。他比胡惟庸更惨，浑身是伤，走路都一瘸一拐。
“你怎么还活。。。”胡惟庸差点脱口而出，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在他的计划中，涂节就是个背锅侠，死定了！现在居然也被放了！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胡兄！”他冲进来，满脸惊恐，
“怎么回事？陛下为什么放了咱们？”
胡惟庸苦笑：“我也不知道。”
涂节说：“会不会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胡惟庸愣住了。
放长线钓大鱼？
他想起陈善那双眼睛，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难道……
他不敢想下去。
涂节说：“胡兄，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胡惟庸沉默了很久，说：
“什么也不办。
就在家里待着，哪儿也不去。谁来也不见。”
涂节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可他们想待着，别人不让。
第二天，一个老朋友来访。
是礼部的王大人。
王大人五十多岁，一脸忠厚。他进来就说：
“惟庸啊，听说你出事了？怎么回事？”
胡惟庸苦笑：“没事没事，就是一点误会。”
王大人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陈理的事？”
胡惟庸脸色一变：“王兄，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大人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外人。
我就是来问问，大明皇帝那边，到底是什么态度？会不会牵连别人？”
胡惟庸的心跳加快了。
牵连别人？
王大人这是……心虚？
他想起陈善那双眼睛，想起那句“朕留着你还有用”。
他突然明白了。
陈善放他出来，就是想让他当鱼饵，钓出那些心里有鬼的人。
他打了个寒战，说：“王兄，这事我真的不知道。
陛下放了我，可能就是觉得我没罪。
至于别人……应该不会牵连吧。”
王大人点点头，又聊了几句，走了。
胡惟庸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他知道了。
陈善是要用他，把那些对大明不满的人都引出来。
他要是不配合，陈善随时可以杀他。
他要是配合，就得当叛徒，出卖那些朋友。
自己就会得罪一大批士绅和官员，自己以后的路就难走了！
不干现在就会死，干了以后可能会死！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他该怎么办？
接下来几天，胡惟庸的住处热闹起来。
不断有人来访，有的是他的老朋友，有的是素不相识的官员。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心虚。
有人问：“惟庸啊，陈理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会不会追究？”
有人问：“胡兄，听说锦衣卫在查人，会不会查到咱们头上？”
有人问：“惟庸，你跟陛下熟，能不能帮咱们美言几句？”
胡惟庸一一应付，心里越来越冷。
这些人，有的是以前跟朱元璋有来往的，有的是对大顺念念不忘的，有的是对陈善不满的。
他们来找他，是因为觉得他认识陛下，能帮他们说话。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每来一次，就被锦衣卫记一次。
他想起陈善那句话：“让朕看看，你能咬出多少人。”
他现在就是一条鱼饵，在池塘里游来游去，把那些大鱼小鱼都引出来。
可他没办法。
他只能继续游。
有一天，一个人来了。
这个人，胡惟庸不认识。五十多岁，穿着普通，但眼神很锐利。
“胡大人，在下姓郑，是北平本地人。”
那人说，“以前也在大顺做过小官。”
胡惟庸点点头：“郑先生有何贵干？”
郑先生压低声音：
“胡大人，听说陛下要查陈理的事，还要查那些对大顺念念不忘的人。
咱们这些人，心里不踏实啊。”
胡惟庸说：“那郑先生想怎么办？”
郑先生说：“咱们想请胡大人帮忙，跟陛下递个话。
就说咱们愿意效忠大明，绝无二心。只要陛下不追究以前的事，咱们一定尽心尽力。”
胡惟庸心里冷笑。
这些人，嘴上说效忠，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
他点点头：“郑先生放心，有机会我一定说。”
郑先生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一走，锦衣卫的人就进来了。
“胡大人，刚才那人是谁？”
胡惟庸老实交代了。
锦衣卫记下来，走了。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胡惟庸的住处成了锦衣卫的情报站。
来一个人，记一个人。来两个人，记一双。
半个月后，赵虎拿着厚厚一摞名单，走进了御书房。
“陛下，都记下来了。”
陈善接过名单，翻了翻，笑了。
“好啊，这么多人。”
名单上，有官员，有士绅，有商人，有读书人。
有的在北平，有的在别处。有的只是发过牢骚，有的真的在密谋什么。
陈善看了一遍，说：“把那些情节严重的，抓起来。
那些只是发牢骚的，警告一下就行了。至于胡惟庸……”
他想了想，说：“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先去地方上做个知县，看他表现。”
赵虎愣住了：“陛下，不杀他？”
陈善摇头：“不杀。他替朕钓了这么多鱼，算是立功了。
再说了，杀了他，以后谁还敢替朕做事？
他只要安分守己，做事能力还是很强的！”
赵虎点点头：“陛下英明。”
陈善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
北平的天空，很蓝。
这天下，终于暂时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