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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陈善穿元末:抢国号打老朱 > 第307章 常遇春病逝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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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连忙取来纸笔。常遇春挣扎着想坐起,却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

最终只能口述,由副将代笔。

“臣……常遇春,顿首百拜……”

他声音断断续续,却努力把每个字都说清楚:

“臣无能……负陛下重托……高丽战事……糜烂至此……皆臣之罪……”

“然将士苦战……已尽全力……望陛下……勿罪诸将……”

“臣自知……时日无多……唯两事……耿耿于怀……”

他喘息片刻,眼中涌出更多泪水:

“一者……妻弟蓝玉……陷于敌营……若他日……陛下天下一统……遇蓝玉……望念臣微功……

饶他一命……那孩子……性子虽烈……却是将才……”

“二者……臣妻女……孤苦无依……望陛下……稍加照拂……”

说到此处,他已气若游丝,却仍强撑着:

“臣……此生追随陛下……从濠州……到应天……再到北平……无悔……”

“唯恨……不能……不能亲眼见陛下……一统天下……”

“不能……不能再为陛下……冲锋陷阵……”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寂静。

副将含泪写完,抬头看去——常遇春双目微阖,胸口起伏微弱,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将军!将军!”军医扑上去把脉,脸色骤变。

常遇春忽然又睁开眼,这一次,眼中竟回光返照般亮起骇人的光芒。

他死死抓住副将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吐出最后一句话:

“告诉上位……俺常遇春……对不起他……”

“高丽……高丽……”

话未说完,手已松开。

头一歪,气绝。

帐外,夜雨依旧滂沱。

帐内,死一般寂静。

良久,副将颤抖着手,探了探鼻息。没有呼吸。

他扑通跪地,以头抢地,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将军——!!!”

哭声冲出营帐,混入漫天雨声,回荡在漆黑的高丽旷野。

永昌元年八月初七,大顺鄂国侯、枢密院知院、太子太保常遇春,病逝于高丽军中,时年三十九岁。

将星陨落,雨夜同悲。

十日后,八月十七,北平。

盛夏的尾巴,天气依旧闷热。

大顺皇宫奉天殿内,早朝刚散,朱元璋正与李善长、刘伯温商议高丽战事。

朱元璋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事要发生,心情也格外暴躁!

“徐达已到义州,不日即可与常遇春会合。”

朱元璋指着舆图,眉头紧锁,“朕已传旨,命他二人见机行事。

若开京难下,可先撤军,保住兵力为上。”

李善长忙道:

“陛下圣明。高丽乃疥癣之疾,江南才是心腹大患。

保存实力,徐图后举,方为上策。”

朱元璋点点头,但心中那股不安却挥之不去。

他了解常遇春——那是个宁可战死也不会后退半步的性子。

撤军的旨意,他会听吗?

正想着,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铠甲碰撞的铿锵声。

一个满身风尘、盔歪甲斜的传令兵,几乎是连滚爬爬冲进大殿,扑倒在地,声音嘶哑凄厉:

“陛下——!!!”

朱元璋心头一跳:“讲!”

“常……常帅他……”

传令兵抬起头,脸上泪水和着泥土,眼中满是惊恐和悲恸,

“常帅……薨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奉天殿顶。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龙椅都被带得向后挪了半尺。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传令兵,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胡说。”

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臣不敢妄言!”传令兵以头抢地,哭喊道,

“八月初七夜,常帅病逝于军中!徐达将军已接掌大军,命臣八百里加急,星夜兼程,将噩耗……将噩耗报于陛下!”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解开,最里面是一封血迹斑斑的信——那是常遇春的遗书,还有徐达的亲笔急报。

太监慌忙接过,呈到御前。

朱元璋没有接。

他死死盯着那封染血的信,眼中布满血丝,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不可能!四弟他……他身体一向康健!三个月前出征时,还能开三石弓!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病故?”

他突然暴起,一脚踹在传令兵胸口!

“你胡说!说!是谁害了俺兄弟?是高丽人下毒?

还是军中有奸细?说!!!”

这一脚势大力沉,传令兵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口喷鲜血,却仍挣扎着爬起,哭喊道:

“陛下!军医诊断……常帅是……是心力交瘁,湿气入体,又过量饮酒……

加之忧思郁结,积重难返……一个风寒……就要了命啊!”

“放屁!”

朱元璋目眦欲裂,“什么湿气!什么郁结!俺四弟铁打的汉子!鄱阳湖血战三日三夜没倒!

驰援洪都中箭三处没死!高丽那点湿气,就能要他的命?”

他状若疯魔,在殿中疾走,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指向传令兵:

“你再敢胡说,朕剐了你!”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李善长、刘伯温慌忙跪倒。

刘伯温却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且听他说完。”

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剑尖颤抖,却终究没有刺下去。

传令兵磕头如捣蒜,泣不成声:“常帅……常帅临终前……一直念着……念着蓝玉将军……念着陛下……

他说……他对不起陛下……没能打下高丽……没能……没能完成军令状……”

“蓝玉……”朱元璋浑身一僵。

“军医说……常帅这病……是心里憋着事……又担心蓝玉将军安危……又恼恨其不争气……又不愿让陛下为难……

他一个大老粗……这么大的事憋在心里……才……才心气郁结……拖成大病……”

传令兵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痛哭。

殿中死一般寂静。

朱元璋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后退,跌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

蓝玉……是了……蓝玉。

常遇春那个不争气的小舅子,半年前被陈善俘虏,生死不明。

他那婆娘天天哭,常遇春面上不说,心里……

一个大老粗,心里憋着这么大件事,憋了三年。

高丽战事又不顺,军令状完不成,愧对君恩。

两件事压在心里,加上高丽那鬼天气,湿气入骨……

可不就……郁结成疾?

“四弟……”朱元璋喃喃道,眼中泪水终于决堤,

“你个大老粗……你憋着……你憋着干什么啊……你跟咱说啊……咱是你大哥啊……

蓝玉还是孩子,咱不怨他,咱只要你能好好的!”

他想起二十五年前,濠州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