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京城百姓也来送行。

德胜门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有的端着热粥,有的捧着鸡蛋,有的举着酒碗,拼了命地往前挤,想看一眼出征的将士。

“忠顺王!忠顺王!”

“一定要打赢啊!”

“把北漠人打回去!”

欢呼声此起彼伏。

忠顺王骑在马上,一路拱手致意,面色平静,可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就是他要的——万众瞩目,万民敬仰。

从前这些是曾秦的,如今是他的了。

“王爷,”一个幕僚策马凑过来,压低声音,“探子来报,北漠前锋已过密云,距京城不过两日路程。咱们是先守城,还是直接迎战?”

忠顺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着眼,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

“直接迎战。”

幕僚一惊:“王爷,北漠骑兵来去如风,咱们……”

“怕什么?”

忠顺王打断他,“本王有神机营,有火器。曾秦能打,本王也能打。”

幕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策马传令去了。

忠顺王策马前行,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曾秦能赢,是因为他敢打。

冲锋陷阵,身先士卒,一刀一个,杀得北漠人胆寒。

可他呢?他不能。

他年纪大了,身份尊贵,不能像曾秦那样拼命。

可他不能用自己,他有人——神机营有五千人,有火器。

他不需要自己冲,只需指挥得好,一样能赢。

想到这里,他心中安定了些。

————

贾赦带着儿子贾琏,也混在队伍里。

他不知从哪里弄了个监军的差事,穿着簇新的官袍,骑着一匹老马,走在队伍中间,志得意满。

“爹,”贾琏策马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跟着去打什么?您又不会打仗。”

贾赦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站队。忠顺王打了胜仗,咱们就是功臣。往后在朝堂上,还有谁敢小看咱们?”

贾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曾秦。

那个人在的时候,从不搞这些名堂。

他只管练兵,只管打仗,只管做自己该做的事。

可如今,那个人走了。

被这些趋炎附势的人,逼走了。

“想什么呢?”贾赦见他发呆,又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贾琏摇摇头。

————

扬州,听雨轩。

宝钗生完孩子的第三日,气色已经好多了。

她靠在床头,手里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中满是柔软。

这孩子头发很黑,眉眼像曾秦,鼻子也像曾秦,嘴巴小小的,像她。

“宝姐姐,让我抱抱!”湘云从门外探进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宝钗笑了,把孩子递给她。

湘云接过,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嘴巴张得老大:“好小!好小好小!比安儿还小!”

“废话。”探春走进来,笑道,“安儿都快半岁了,当然比他大。”

湘云嘟着嘴,把孩子还给宝钗,又凑过去看:“名字取了没有?”

“取了。”宝钗轻声道,“叫曾平。平安的平。”

“曾平……”湘云念了两遍,点点头,“好名字。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宝钗点点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曾平——她不在乎儿子将来有没有出息,只求他平平安安长大,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这就够了。

迎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那丝酸涩又冒了出来,可这次她没有躲,只是看着,然后微微一笑。

快了。她也快了。

再过半个月,她也能抱着自己的孩子,坐在这里,给孩子喂奶,哄孩子睡觉,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

她摸了摸肚子,轻声道:“宝宝,你要好好的。娘等你。”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曾秦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直裰,头发用玉簪束着,通身清隽温润。

“宝钗,喝汤。”他把汤碗放在床头小几上。

宝钗接过,抿了一口,是鸡汤,加了红枣和枸杞,炖得浓浓的,很香。

“相公,”她轻声道,“谢谢。”

曾秦摇摇头,在床边坐下,看着怀里的孩子,目光温柔。

“像你。”他道。

宝钗脸一红:“哪里像我?”

“眉眼像你。”曾秦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嘴巴也像你。好看。”

宝钗低下头,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湘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好了好了,你们夫妻俩别腻歪了。我们还在呢。”

众人都笑了。

迎春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觉得肚子一紧。

她皱了皱眉,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孩子在里面动了。

可过了一会儿,又紧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紧,更疼,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手按住腹部,咬着唇,没有说话。

薛宝琴注意到她的异样,轻声道:“二姐姐,怎么了?”

迎春摇摇头:“没事。可能是孩子踢了我一下。”

薛宝琴看着她的脸色,不太放心,可也没有追问。

又过了一会儿,第三次阵痛来了。

这一次,迎春没能忍住,轻轻“啊”了一声,手撑住门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二姐姐!”薛宝琴的声音提高了。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迎春。

曾秦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搭上脉搏。

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可那脉象里,有一种急促的、迫切的涌动,像河水涨潮,一浪推着一浪,拦都拦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迎春,目光里有惊讶,有心疼,也有一丝无奈。

“迎春,”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你要生了。”

迎春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还没到日子。还有半个月。

孩子怎么现在就急着要出来了?

“别怕。”曾秦握住她的手,“孩子等不及了,想早点出来见你。”

迎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不是怕,是高兴。

她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焦虑了那么久,害怕了那么久。

如今,孩子终于要来了。

“来人,备热水。”

曾秦的声音沉稳有力,把迎春打横抱起,大步往屋里走,“去请稳婆。”

院子里又忙开了。

湘云站在廊下,急得直跺脚:“怎么又一个?怎么又一个?这……这也太快了!”

探春拉住她:“云妹妹,你别急。二姐姐身子好,不会有事的。”

湘云哪里静得下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鞋底磨得地面都亮了。

元春从账房赶过来,香菱抱着曾安也来了,薛宝琴站在门口,捻着佛珠,嘴唇翕动着。

宝钗躺在床上,不能动,只能让莺儿去看,隔一会儿来报一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