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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以为在关门打狗?反杀坐标已发送!

天彻底黑了。

卢汉斯克指挥部里,煤油灯重新亮了起来。

古德里安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通讯兵把电文递到他手边,他接过去,低头看了几秒,把它放在桌上。

四个字。

“依城固守。”

没有斥责,没有慌乱。没有问为什么被围,也没有告诉他要怎么突围。就是这四个字,用明码发的,连加密都省了。

古德里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他的嘴角慢慢松开了。不是笑,更像是肩上某样东西被人接了过去。

他把电文折好,塞进上衣口袋,转过身,面对那些正等他说点什么的参谋。

“总司令早算到了这一步。”

他没有再往下说。走到地图前,从桌上拿起半截铅笔,在卢汉斯克和阿尔切夫斯克之间画了一道线,然后抬起头。

“传令各部队:依托现有工事,逐街逐巷部署防御。弹药省着用,但不必过度节省。告诉士兵们——”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不是死守。”

城外的战壕里,几个德意志解放军的老兵蹲在掩体后面,分食一罐缴获的罗马尼亚罐头。一个原第3装甲师的少尉把最后一块肉掰成两半,递给旁边的机枪手。远处炮声稀稀落的,偶尔炸开一团火光,在夜空中亮一下又暗下去。

斯塔耶夫,指挥部。

邓萍把最新的战报放在秋成面前桌上,纸面边缘被他捏得起了皱。他额头上全是汗,在煤油灯的黄光里泛着亮。他指着地图上北顿涅茨河被切断的那一段,手指压得很重,指节发白。

“总司令,两支部队加起来不到十五万。对面冯·克鲁格第4集团军主力三十万,合围圈已经成形了。卢汉斯克被三个军围住,阿尔切夫斯克被两个军加罗马尼亚人围住。”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

“刚过河的主力被隔在南岸,补给线断了,退路也没了。这是要把我们两个精锐军团一口吃掉。”

秋成站在地图前,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卢汉斯克、阿尔切夫斯克和顿河防线之间那片区域,手指缓移动,从卢汉斯克划到阿尔切夫斯克,又从阿尔切夫斯克划向更南面的一个点。三条线,连接三个位置,在地图上摆出一个不规则的三角。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想关门打狗。”他转过头看向邓萍,“我就把他的门,变成我的笼子。”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把那片三角区域照得格外清晰。邓萍张了张嘴,目光在三条线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停在秋成脸上。

秋成没有再解释。他转过身,背对着地图,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北顿涅茨河的方向,偶尔有一两团炮火的光在天际线上闪一下,又暗下去。

天亮的时候,合围部署已经彻底成形。

卢汉斯克外围,德军三个军的番号全部出现在侦察报告里。第12军从北面压来,重炮阵地设在城北五公里处的高地上,炮口朝向城内。第13军从西面合拢,前锋装甲营推进到城郊最后一道土坎后方。第9军从南面包抄,防步兵雷场在城外的麦田里铺开,铁丝网一圈一圈拉过去,晨雾中泛着金属的光。

阿尔切夫斯克方向,陈吉的侦察兵看到的番号更多。第7军从北面压来,先锋部队已经占据了城北工业区那排废弃的工人宿舍楼,机枪架在窗口,黑洞洞的枪口朝向城内。第20军沿铁路线从东面包抄,步兵炮和反坦克炮从平板车上卸下来,沿路基一字排开。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的残部从南面围拢,装备和士气都大不如前,但兵力还剩不少,足够封堵城南的几条通道。

两座孤城,被数倍于己的德军团裹住。

德军重炮在上午八时率先开了口。

第一发152毫米炮弹落在城北的居民区,炸塌了一栋三层楼的半边外墙,碎砖和木屑飞出去几十米远。紧随其后是密集的齐射,几十门重炮同时开火,每一发落地都掀起一蓬黑色的烟柱和泥土碎屑。

城北的防线最先承受了最集中的炮火。一段用沙袋和碎砖垒起来的胸墙被直接命中,沙袋被气浪掀飞,躲在后方的几个战士还没起身就被弹片削倒。

阿尔切夫斯克那边,德军的重炮对准了焦化厂和钢铁厂——陈吉指挥部所在的位置。几发近失弹把炉体外的钢架结构炸变形,管道的接缝处呲出蒸汽。钢铁厂的厂房被炸塌一大片,工字钢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里,被炮火灼成暗红色。

德军没有急着派步兵冲城。意图很明显:先用炮火把外围的防御体系碾碎,把守军压缩到无处可退,再发动突击。炮击从八点打到正午,中间只有两次短暂的停歇,那是炮兵在调整射击诸元。每一次调整之后,落点都更精准,更靠近城区中心。

城外的麦田被打成了焦土。田埂、沟渠、土坎,这些能藏身的天然掩体在炮火中消失了。裸露的地面上布满弹坑,每隔几十米一个,边缘翻出黑色的泥土和破碎的麦秆。

卢汉斯克指挥部里,古德里安站在窗边。一发炮弹在两条街外炸开,震得窗框上那几块残玻璃又掉下来一片。他转头看了一眼,没有去管,走回地图前。墙上的墙灰簌往下掉,积在地图边缘。

阿尔切夫斯克指挥部里,陈吉蹲在焦化厂办公楼的地下室。天花板的水泥皮被震下来一大块,砸在地图桌上,他伸手掸开,目光没有离开桌面。他在地图上用铅笔标注了几个位置,把笔放下,抬头看向旁边的通讯兵。

“侦察兵回来没有?”

“回来了一批。”通讯兵答道,“城外北面和东面的德军炮阵地坐标都带回来了。还有几个观测点在外面,等炮火间歇再撤。”

古德里安那边,侦察兵也在往回撤。城北那道被炸塌了半截的土坎后面,两个穿灰绿军装的士兵伏在弹坑边缘,用炮队镜对准城北高地上一处炮口焰密集的区域。炮弹在附近落地时,他们把头埋低,等冲击波过去再重新架起镜筒。其中一个把观测结果写在防水纸片上,塞进绑腿内侧,然后两人交替掩护着,沿被炸翻的排水沟撤回城内。

炮击持续到午后两时许,终于出现了第一次较长的间歇。城外的硝烟还在缓缓散开,在阳光下泛出一层浑浊的灰黄。

指挥部里,译电员几乎同时接到了两份电报。

一份来自卢汉斯克,标注着德意志解放军第一师炮兵观测组汇总的坐标。另一份来自阿尔切夫斯克,标注着装甲军侦察营标定的炮兵阵位方位。两份电报格式不同,字迹不同,内容却完全相同——一张坐标数据表,密密麻麻填满了纸面。

古德里安把电报稿折好,塞进防水文件袋,递给通讯兵。

“发航空师。急电。”

同一时刻,陈吉把电文递给译电员。

“用最优先的级别发。告诉航空师,坐标核实过了,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电波从两座孤城里同时升起,汇入空中,飞向后方。

炮火间歇里,日光从云缝间漏下,照在城外那些还在冒烟的焦土上。远处,德军炮兵阵地的轮廓在半透明的硝烟里若隐若现,炮管还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