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干什么!我是合法公民!你这是私闯民宅!”
金丝眼镜男被枪管顶得直往后仰,脚后跟绊在床腿上,一屁股跌坐在地毯里。
他举着双手,名牌西装的领子都歪了,金丝眼镜也滑到了鼻尖。
林念国没吱声。
他像座冰山似的杵在那,枪口随着这小子的动作往下压。
“合法公民?”
林念国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
“大半夜的,伪造印章,往国家级实验室里送生化毒剂。这叫合法?”
金丝眼镜男瞳孔猛地一缩,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生化毒剂?我就是个跑腿的送个快递!”
他拼命摇头,眼神往床上的黑色手提箱瞟。
“跑腿的?”
林念国抬起穿着军靴的脚,重重踩在手提箱上。
“咔嚓”一声,箱子变形,里头的绿花花的美金露出一角。
“哪个跑腿的,跑一趟能赚五百万美金?”
金丝眼镜男面如死灰,牙齿咬得格格响。
林念国蹲下身,枪口拍了拍他煞白的脸。
“别装了。‘奥丁’财团的走狗。”
他从后腰抽出一根尼龙扎带。
“跟我走一趟吧。咱们换个地方,好好唠唠。”
红松镇,林家老宅。
堂屋里的火炉子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山靠在藤椅上,手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苏晚萤坐在旁边,手里端着杯热茶,眉头还是拧着。
“林山,念国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信儿?”
她放下茶杯,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桌布边缘。
“那毒剂的成分太复杂了。如果找不到原始配方,念家脸上的变异……”
苏晚萤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紧。
“我就怕……来不及。”
林山吐出一口浓烟,伸出粗糙的大手覆在媳妇手上。
“别慌。”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股子镇定,像老林子里蛰伏的熊。
“念国那小子办事,比我稳。他说能逮住,就一定能拔出这根萝卜带出泥。”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轮碾雪声。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林小虎拖着个麻袋一样的东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爷爷!人带回来了!”
他一把将手里的人扔在青砖地上。
金丝眼镜男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块破抹布,脸上的眼镜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像条离水的鱼,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林念国跟在后头,掀开门帘,带进一股子冷风。
“爸。这小子嘴挺硬。一路上什么都不肯说。”
林山没起身,只拿烟袋锅在桌角磕了磕。
“硬?”
他冷笑一声。
“到了红松镇,落到老子手里,就是一块铁,老子也得给他敲出二两油来。”
林山站起来,走到那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把他嘴里的布拿了。”
林小虎一把扯掉破抹布。
金丝眼镜男大口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林山。
“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会让我的律师告你们!”
林山乐了。
他转头看向林念国。
“念国,听见没?这孙子跟咱们讲法律呢。”
林念国面无表情,甚至连嘴角都没扯一下。
“在长白山。我爸就是规矩。”
林小虎嘿嘿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在手里耍了个刀花。
“孙子。刚才在酒店里你不是挺狂吗?这会儿怎么怂了?”
他用刀背拍了拍那男人的脸。
“说!解药在哪?!”
金丝眼镜男梗着脖子,眼神里透着股子疯狂。
“没有解药!那可是我们组织最顶尖的科学家调配的变异毒株!”
他狂笑着,声音嘶哑。
“林山!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长白山的王吗!”
“你救不了你女儿!她会慢慢变成一个怪物,最后浑身溃烂而死!”
“砰!”
林山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他心窝上。
这老头看着瘦骨嶙峋,这一脚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金丝眼镜男直接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墙角,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老子这辈子,最恨别人威胁我的家人。”
林山走到他跟前,蹲下身。
他那双眼睛,此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窿。
“你以为,老子真拿你没办法?”
林山从兜里摸出那根生锈的剥皮刀。
“这刀,跟了我四十年。”
他在那男人面前晃了晃。
“当年在阎王沟。老K,张凯,还有那些个什么狗屁雇佣兵。”
“全是他娘的死在这把刀下。”
金丝眼镜男看着那把沾满暗红色血迹的刀,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林山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就是想问问你。你身上,哪块肉最不疼?”
他刀尖一转,抵在男人大腿的动脉上。
只要轻轻一划。
“别!别动手!”
金丝眼镜男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这老头是个真正的疯子!
“我说!我说!解药的配方……在‘蜂鸟’手里!”
“蜂鸟在哪?”
林山刀尖没有移开,反而往下压了压。
“他……他在……”
金丝眼镜男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有些躲闪。
“他今晚……会在中俄边境的……老地方,接收那批货……”
林山和林念国对视一眼。
“老地方?”
林山脑子里闪过一个地名。
“阎王沟的天坑?!”
金丝眼镜男点了点头,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
“是……他说,那里有当年关东军留下的……最后的实验数据。只要拿到那批数据,结合这次的母本,就能完善‘神之物质’。”
林山猛地站起身。
他把剥皮刀插回腰间,眼神里杀机四溢。
“好,很好。”
他转头看向林小虎和林念国。
“准备家伙。”
林山抓起挂在墙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
“这阎王沟的旧账,今晚,老子去跟他们彻底清算!”
苏晚萤走过来,把一个黑色的急救箱塞进他手里。
“带上这个。我用现有的数据配了些强效镇定剂。万一……万一遇到变异体,能拖延点时间。”
林山接过箱子,握了握她的手。
“媳妇,在家等我。”
“天亮之前。我一定带着解药,回来见你。”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堂屋。
门外。风雪依旧。
大壮、韩小虎,还有十几个当年护村队的老兄弟。
已经全副武装,端着猎枪,在院子里站成了一排。
“山子哥!”
大壮吼了一声,声如洪钟。
“都齐活了!”
林山目光扫过这群老伙计。
“走。”
他只吐出一个字。
十几辆越野车,像一群在黑夜中狩猎的狼群,咆哮着冲出红松镇,直奔大兴安岭深处。
车厢里,林山闭着眼。
他知道。
这趟阎王沟。
绝对是一场,比当年还要惨烈的……
血战!
“爷爷。”
林小虎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眼后视镜。
“那小子说的‘蜂鸟’。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林山睁开眼,眼神深邃。
“一个在黑暗里躲了三十年的老鼠。”
他冷笑一声。
“今晚。老子就把他的皮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