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一块捂死人的厚棉被,连颗星星都瞅不见。
大兴安岭深处的风刮在树皮上,发出“鬼哭”一样的尖啸。
林山靠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干上,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雾。
他紧了紧那件满是雪泥印子的旧军大衣。
“小虎,几点了?”
林山压低声音,手指在SKS的枪托上有规律地敲着。
林小虎凑过来,腕表上的荧光指针幽幽发绿。
“晚上十一刻四十,爷爷。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他搓了搓冻僵的脸颊,压低声音,“大伯的特战队在南边两公里外的高地埋伏好了。韩叔和大壮叔带人在谷口拉了雷场。”
林山点点头。
“让大家伙把招子放亮。今晚来的是饿狼,不是家养的狗。”
不远处,天坑底部。
那个当年被炸毁的生化实验室入口,像是一张黑漆漆的血盆大口。
半个小时前,维克多的人到了。
没带几个人,就开了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天坑边缘。
五六个穿着白色极地作战服的雇佣兵,端着自动步枪,像影子一样散开警戒。
维克多裹着厚重的熊皮大衣,站在车门边。
他脚下踩着冰硬的雪块,脖子缩在衣领里,眼神警惕地四下扫视。
“林先生!既然约了交易,就别藏头露尾了!”
维克多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天坑里回荡。
“我带了你们想要的东西。那块碎片呢?”
林山没动。
他从兜里摸出个布包,解开,里面是一个散发着微弱绿光的铅盒。
正是之前拿来演戏的那个“假货”。
“爷爷,这玩意儿能唬住他?”林小虎看着那点绿光,心里直犯嘀咕。
“唬不住也得唬。”
林山站起身,拍掉肩头的雪花。
“他维克多想要的是‘神之物质’。这绿光,就是钓他上钩的饵。”
他拍了拍孙子的肩膀,“你在这儿待着,不管发生啥,别出声。”
林山单手拎着SKS,另一只手拿着铅盒,大步走出树林,踏着积雪朝天坑边缘走去。
“维克多老板。”
林山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粗砺沙哑。
“这大半夜的,跑这阎王沟来受冻,挺有兴致啊。”
维克多看到林山,又看到他手里那个泛着绿光的盒子,眼睛猛地一亮。
“林先生,我们是生意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一个雇佣兵提着个银色的手提箱走上前,“砰”地一声放在雪地上,打开。
箱子里,是一排排绿油油的美金,在雪光下散发着诱人的铜臭味。
“这里是一千万美金,不连号的新钞。”
维克多指了指箱子,眼神贪婪地盯着林山手里的铅盒。
“把东西给我,这钱就是你的。”
林山停在距离维克多十米远的地方。
他瞥了一眼那箱钱,冷笑出声。
“一千万?维克多,你打发叫花子呢?”
林山举起手里的铅盒。
“这玩意儿能让你造出一支不死军队,你他妈就拿这点钱来糊弄我?”
维克多脸色一沉。
“林先生,做人不要太贪心。你现在被我的人包围了。我只要一声令下,你就会被打成筛子。”
“是吗?”
林山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
“那你试试。”
他把铅盒高高举起。
“你信不信,在你开枪之前,老子先把它砸碎!让这里的毒气,把你们全融成黑水!”
维克多脸色大变。
他可是听张凯说过这东西的威力。一旦泄漏,方圆百米寸草不生!
“住手!林山!你别冲动!”
维克多急忙后退两步,抬手制止了准备举枪的雇佣兵。
“有话好商量。你想要什么?”
林山放下手,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我要的很简单。”
他指了指维克多身后的两辆越野车。
“第一,让你的人把枪放下。第二,我要看看你们带来的诚意。”
维克多咬着牙。
他权衡了片刻,对身后的雇佣兵打了个手势。
几个雇佣兵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缓缓放下了枪。
“现在,你可以把东西交给我了吧?”维克多死盯着林山。
林山没答话。
他突然把手里的铅盒,朝着维克多的方向用力一抛!
“接着!”
铅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绿色的弧线。
维克多大喜过望。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风度,饿狗扑食一样朝前一扑,双手死死接住那个铅盒。
“拿到了!终于拿到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着盒子,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空。
不是林山的SKS。
声音是从天坑对面的树林里传来的。
维克多身边的一个雇佣兵,脑袋瞬间爆开一团血花,尸体直挺挺地砸在雪地上。
“有埋伏!”
剩下的雇佣兵大惊失色,慌乱地举枪寻找目标。
“哒哒哒!”
密集的突击步枪扫射声,紧接着从四面八方响起。
林念国的特战小队,开火了。
交叉火力网瞬间将天坑边缘的几辆越野车打成了筛子,火星四溅。
“林山!你敢耍我!”
维克多抱着铅盒,狼狈地躲在一辆越野车轮胎后面,冲着林山疯狂咆哮。
林山早就趁着开枪的瞬间,一个翻滚躲到了块大石头后面。
他端起SKS,熟练地拉动枪栓。
“耍你?”
林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冷酷。
“老子今天,是来给你们这群洋鬼子送终的!”
他探出半个身子,枪口对准了越野车的油箱。
“砰!”
火光一闪。
越野车油箱瞬间被引爆!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周围几十米的雪地照得亮如白昼。
爆炸的气浪将躲在车后的维克多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坑里。
他手里的铅盒也脱手而出,滚落在一旁。
“我的东西!”
维克多顾不上身上的伤痛,连滚带爬地去抓那个铅盒。
“嗖!”
一把寒光闪闪的剥皮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黑暗中飞出。
“噗嗤”一声。
精准无误地扎在维克多伸向铅盒的手背上!
“啊——!”
维克多惨叫一声,捂着鲜血直流的手在地上打滚。
林山从硝烟中走出来。
军大衣被火星烫了几个洞,脸上沾着黑灰,但步伐却稳得出奇。
他走过去,一脚踩住维克多的胸口,弯腰拔出剥皮刀。
刀尖在维克多的脸上拍了拍。
“洋鬼子,这长白山的雪,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