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砸在木头窗棂上,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林家老宅的院子里,积雪已经没了脚脖子。
黑黢黢的夜色里,五条穿着白色极地伪装服的人影,像贴着地皮爬行的壁虎,顺着院墙根儿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头儿,这破院子连个红外线都没有,这老头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一个代号“蝮蛇”的佣兵压低嗓子,手指在挂着消音器的mp5冲锋枪扳机上搓了两下。
“闭嘴。这老家伙当年在大兴安岭干翻过我们两个小队。招子放亮着点。”
带头的“血刃”眼珠子像探照灯似的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院中央那棵老枣树光秃秃的,几根粗枝丫在风里晃荡,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分头行动。一号去正屋,二号去厢房。记住老板的命令,除了那个叫苏晚萤的女人和图谱,活口不留。”
血刃打了个战术手势。
几个人影瞬间散开,像几滴墨水融入了黑夜。
蝮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猫着腰往东厢房摸。
脚底下的雪踩得“咯吱”作响,虽然声音极轻,但在死寂的院子里还是有些刺耳。
他摸到窗根下,伸手想去推那扇木格子窗户。
手指刚碰到窗棱。
“啪”的一声轻响。
脚底下的砖头猛地一沉!
“操!”
蝮蛇只觉得脚腕子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一股钻心的疼直冲天灵盖。
他低头一看,冷汗瞬间湿透了战术背心。
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老式捕兽夹!
锯齿状的钢牙已经深深嵌进了他的防寒靴里,隐约能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
这玩意儿没有炸药,也没有警报,就是纯粹的物理伤害。
疼得人想叫唤,又怕暴露目标,只能硬生生憋着。
蝮蛇咬着牙,想弯腰去掰开那张钢嘴。
“嗖——”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他本能地抬起头。
一个装满石灰的粗布口袋,像长了眼睛似的,正正好好砸在他面门上!
“噗!”
袋子炸裂开来,白色的石灰粉瞬间弥漫了周围两三米的空间。
“啊——!我的眼睛!”
这回是真憋不住了,石灰进了眼睛,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楚让蝮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双手捂着脸在雪地里疯狂打滚,手里的冲锋枪早就甩飞了。
“怎么回事?!”
血刃在正屋门口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枪口对准了东厢房的方向。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砰!”
正屋那扇厚实的实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碎,木茬子飞溅。
林山披着件旧军大衣,手里端着那把擦得锃亮的SKS,像一尊杀神般出现在门口。
火药的硝烟味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冷雪气。
“大半夜的来老子家里跳大神?”
林山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比西伯利亚的风还冷。
“还他妈穿一身孝服。咋的,知道今晚要交待在这儿,自己把寿衣都备好了?”
“开火!”
血刃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几条火舌在夜色中喷涌而出,子弹打在土墙上,激起一阵阵尘土。
林山早有防备,踹开门的瞬间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后面。
子弹打在水缸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山子哥!这帮孙子火力挺猛啊!”
大壮从柴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那把老洋炮。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这他娘的才够味儿!”
“轰!”
大壮毫不含糊,对着院子中间那个正在换弹匣的佣兵就是一喷子。
铁砂子像天女散花一样扇过去。
那佣兵惨叫一声,捂着大腿跪倒在雪地里。
“老子当年打野猪就是用的这招!不管多厉害的畜生,先废了底盘再说!”
大壮得意地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血刃躲在石桌后面,看着倒下的两个手下,脸色铁青。
情报有误!
这老宅子里根本就不是两个等死的老头老太,这特么是个火力十足的土匪窝!
“三号,四号!掩护我!用高爆雷把那老头炸出来!”
血刃摸出一颗手雷,拔掉插销,刚准备扔。
“嗖——”
黑暗中,一道黑影贴着地皮窜了出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汪!”
一声低沉的犬吠。
一头体型庞大的白狼从侧面扑倒了准备掩护血刃的那个佣兵。
大白虽然老了,但那一口獠牙依然锋利。
它死死咬住佣兵拿枪的胳膊,巨大的咬合力直接把那条胳膊连同骨头一起咬碎!
“啊——!救命!这是什么怪物!”
那佣兵疼得满地打滚。
血刃趁着大白扑人的空档,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手雷就要脱手。
“想扔这玩意儿?问过你爷爷没?”
林小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血刃的后侧方。
他手里没拿枪,而是拎着那根沉甸甸的纯钢战术棍。
“砰!”
钢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血刃举起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血刃手腕一软,手雷“啪嗒”一声掉在了自己脚边。
“卧槽!”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扑。
“轰——!”
火光冲天,爆炸的冲击波把院子里的积雪掀飞了几米高。
血刃虽然躲开了爆炸中心,但还是被气浪掀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吐出一口夹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五名精锐雇佣兵,不到十分钟,全躺在了地上。
林山从水缸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走到血刃面前,用SKS的枪管挑起他的下巴。
“就这点能耐,也敢来红松镇充大个儿?”
血刃满嘴是血,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中国人。”
林山冷哼一声。
“回去告诉麦克那个黄毛鬼子。明天晚上,老子准时在边境线上等他。”
“他要是敢耍花样……”
林山把枪口往下压了压,抵在血刃的膝盖上。
“老子就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了喂狗。”
“砰!”
他一脚踢在血刃的肚子上,把他踢晕过去。
林小虎走过来,把战术棍插回腰间,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爷爷,这帮人怎么处理?直接送警局?”
“送个屁!”
林山啐了一口。
“这帮偷鸡摸狗的孙子,送进去也关不了几天。大壮,把他们捆结实了,扔到后山那个废弃的熊洞里去。”
“让他们在那儿好好反省反省,等老子办完事再来收拾他们。”
大壮答应一声,扯过几根麻绳就开始捆人。
苏晚萤端着个托盘从里屋走出来,托盘上放着几条热毛巾。
“行了,别耍威风了。赶紧擦擦脸,这一脸的灰。”
她把毛巾递给林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大半夜的,也不让人睡个安生觉。”
林山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看着媳妇,咧嘴一笑。
“安生?媳妇,这安生日子,怕是还得再等两天。”
他把毛巾扔在托盘上,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明天晚上,才是真正的硬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