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大厅的冷气开得足足的，冻得人骨头缝发酸。
林小虎站在台上，手指捏着麦克风边缘，手心里全是汗。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西装革履的老外们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像是一群苍蝇在玻璃罩子里乱撞。
“各位。”
林小虎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关于‘超级参王’的基因图谱，我们决定无偿公开一部分核心数据。”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
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紧接着，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全场炸锅了！
“Are you crazy?!（你疯了吗？！）”
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这种垄断级的技术，你们竟然要公开？！这是对商业规则的亵渎！”
林小虎没搭理他，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身后巨大的LEd屏幕闪烁了一下，一张复杂的双螺旋结构图弹了出来。
图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化学分子式和临床数据。
苏念家坐在第一排，死死咬着嘴唇，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指甲在笔记本皮面上抠出几道深痕。
“大家请看大屏幕。”
林小虎指着屏幕，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就是你们一直想得到的‘超级参王’基因图谱。”
“不过，我们公开的，只是前半部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他爷爷的冷笑。
“至于后半部分最核心的培育方法和环境要求，依然掌握在我们长白山珍集团手里。”
“但这前半部分数据，足够各位的实验室去验证它的真实性。”
“林董！”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代表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既然你们愿意公开部分数据，那说明你们是有合作意向的。我们公司愿意出双倍的价格，买断剩下的核心技术！”
“买断？”
林小虎嗤笑一声，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拔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我们不卖技术。我们只卖……成品。”
“而且，由于培育条件苛刻，产量有限。”
他看着台下那些渐渐红了眼的跨国巨头代表。
“这第一批‘超级参王’的衍生药剂，我们只提供给……出价最高的三家公司。”
后台，林山靠在太师椅上，看着监控屏幕，嘴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这小子，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他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灯光下打着转。
马国良在旁边急得直转圈，胖脸上油光水滑的。
“山子，你这招太损了。把半拉图谱放出去，这帮洋鬼子还不得疯了似的抢那剩下的半拉？”
“抢就对了。”
林山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
“他们不抢，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那图谱是真的？”马国良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真的个屁。”
林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旧军大衣。
“那上头的数据，是晚萤根据那株变异的毒株，反向推导出来的废稿。”
“他们照着那图谱去研究，最后只能研究出一堆毒蘑菇。”
马国良倒吸了一口冷气，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你这简直是把他们当猴耍啊！”
“耍猴算什么本事？”
林山走到幕布缝隙处，看着台下那些已经开始互相叫板的外商代表。
“老子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那帮境外财团不是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吗？这回，老子把肉扔在明面上，看他们怎么抢！”
台上，林小虎的话音刚落。
会场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称兄道弟的跨国巨头们，看彼此的眼神立刻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谁都知道，这“超级参王”的药剂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垄断全球高端抗癌药物市场的杀手锏！
谁拿到了这前三的名额，谁就能在这个暴利的行业里称王称霸。
“我们愿意预付五千万美金！”
之前那个站起来的代表立刻举牌，声音都在打颤。
“我们出八千万！”
另一个不甘示弱。
“一亿！我们要独家代理权！”
叫价声此起彼伏，就像是菜市场里在竞拍一捆白菜。
林小虎看着这疯狂的场面，心里一阵冷笑。
爷爷说得对，这帮资本家，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连亲爹都能卖。
“各位，各位，请冷静。”
林小虎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关于合作的具体事宜，我们会后会安排专人与各位洽谈。今天，我们只公布这个消息。”
他放下麦克风，转身走下主席台。
留下一群红了眼的外商代表，在会场里大声争吵。
“山子哥，这火算是点着了。”
韩小虎从门外挤进来，满头大汗。
“我刚才留意了一下，有几个看着眼生的家伙，在会场角落里偷偷打电话，估计是急着向背后的大老板汇报呢。”
“盯着他们。”
林山把烟袋锅揣进兜里，眼神冷厉。
“重点查查，有没有跟那个‘奥丁’财团有牵扯的。”
“只要他们敢露头，就给我死死咬住！”
“是！”
韩小虎领命而去。
林山转头看向苏晚萤。
苏晚萤正低头整理着那些实验数据，眉头微蹙。
“林山，这招虽然能挑起他们内部的矛盾，但也把咱们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担忧。
“一旦他们发现那图谱是假的，肯定会疯狂报复的。”
“怕啥？”
林山走过去，揽住妻子的肩膀，轻轻捏了捏。
“等他们发现是假的，那也是几个月以后的事儿了。到时候，老子早就把这帮孙子的老底都掀翻了。”
他看着窗外省城繁华的夜景。
“媳妇，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你弄出那个毒株的废稿，这空城计还真唱不起来。”
苏晚萤无奈地笑了笑。
“你呀，就是个惹祸的精。这大半辈子，就没消停过。”
“消停了，那还能叫林山吗？”
林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走，回红松镇。咱们在家，等着看好戏。”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国际医药界都被长白山珍的发布会给震动了。
那些拿到残缺图谱的跨国巨头们，像疯了一样，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研究。
试图抢在别人前面，破解出剩下的核心技术。
而红松镇这边，却异常的平静。
林山每天还是穿着跨栏背心，在院子里打磨他那个四不像的柳木根雕。
大白趴在脚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爷爷！”
林小虎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皮鞋踩在青砖上啪啪响。
“有动静了！”
他手里挥舞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纸。
“我们在省城的人传来消息，有两家跨国公司，为了争那前三的合作名额，暗地里已经动手了。”
“其中一家公司的代表，昨晚在酒店被人打断了腿。”
“另外一家，负责研发的实验室，今天凌晨发生了火灾，资料全烧光了！”
林山停下手里的活儿，吹了吹木头上的灰。
“咬起来了？”
“咬得可凶了！那帮平时人模狗样的洋鬼子，现在为了这块骨头，连脸都不要了！”
林小虎兴奋地搓着手。
“而且，大伯那边也查到了。这两家公司背后，都有‘奥丁’财团的影子。他们是在清理门户，想独吞！”
“好！”
林山站起身，把砂纸往桌上一扔。
“这把火，烧得够旺。”
他走到院门外，看着远处连绵的长白山。
“他们内部越乱，咱们的机会就越多。”
他转头看向林小虎，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小虎，你马上联系老伊万。让他把这滩浑水，再搅和得大一点。”
“告诉他，咱们手里，还有一份更‘完整’的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