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吉普车在黑龙江畔的土路上颠成了筛子。
车窗外头,暴风雪下得白毛汗似的,连个鬼影都瞅不见。
林山裹着那件羊皮袄,闭着眼靠在后座上。
大黑星在林小虎手里来回转圈,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
“爷爷,你说这‘蜂鸟’到底藏哪儿了?那帮洋鬼子嘴严得跟焊死了一样。”
林山掀开半拉眼皮,瞥了孙子一眼,嘴角扯出个冷笑。
“藏哪儿?他哪儿也没藏。这老东西,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了几十年。”
林小虎手一抖,大黑星差点砸脚面上。
“眼皮子底下?!您是说……村里人?!”
“别瞎猜了。”林山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敲了敲车窗玻璃。
“等回了老宅,掘地三尺,你也得给我把那东西刨出来。”
车子一路疾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开进了红松镇。
林家老宅的院门半掩着,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林念国带着一队特战队员,荷枪实弹地守在院子周围。
见林山回来,林念国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
“爸,搜过了。没发现异常。”
林山没吭声,大步流星跨进堂屋。
屋里冷锅冷灶,那台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静静地立在墙角。
苏晚萤坐在炕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信纸,眼眶红肿。
“回来了?”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林山走过去,粗糙的大手在媳妇肩膀上捏了捏。
“媳妇,受委屈了。”
他转头看向缝纫机。
“小虎,把这玩意儿挪开。”
林小虎二话不说,招呼两个特战队员,生拉硬拽地把缝纫机搬到院子里。
林山从腰间拔出剥皮刀,蹲下身子。
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有一块颜色稍微深一些的地砖。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刀尖顺着砖缝插进去,用力一撬。
“嘎啦”一声。
青砖松动了。
林山把青砖搬开,露出下面一个黑乎乎的铁匣子。
铁匣子生了锈,上面挂着把铜锁。
“砸开。”
林小虎抡起战术棍,狠狠砸在铜锁上。
火星四溅,铜锁应声断裂。
林山深吸一口气,掀开铁盖。
一股防虫樟脑丸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本泛黄的实验记录册,和一叠厚厚的信件。
林山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地址,只写着“蜂鸟收”。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正是苏晚萤母亲的笔迹。
苏晚萤凑过来,看到熟悉的字迹,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妈……”
她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抽动。
林山一目十行地扫过信件内容,脸色越来越沉。
信里写的,全都是关于那个“超级母本”的实验数据和基因序列。
最关键的是,信的末尾写着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最后一次实验失败了。如果这个配方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我已将最终的抑制剂配方藏于旧宅。切记,万不可让‘长生’计划重见天日。”
“长生计划?!”
林念国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这帮疯子,竟然妄图利用‘神之物质’追求长生不老?!”
林山冷笑一声,把信纸拍在桌子上。
“长生个屁!这特么就是个催命符!”
他转头看向苏晚萤。
“媳妇,你妈信里说的‘旧宅’,是不是咱们在上海的那套老房子?”
苏晚萤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应该是。当年抄家的时候,很多东西都被烧毁了。但有一间地下室,是我妈专门用来做秘密实验的,除了我和我爸,没人知道。”
林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就对上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蜂鸟那老狐狸,当年肯定也参与了这个计划。他潜伏在暗处,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拿到这个抑制剂配方。”
“只要拿到了配方,他就能控制那些变异怪物,甚至……”
林山顿了顿,咬牙切齿。
“甚至能制造出听命于他的怪物大军!”
韩小虎在一旁听得直咽唾沫。
“山子哥,那咱们现在咋办?这帮孙子要是去了上海,那老宅子岂不是保不住了?”
林山停下脚步,眼神冷厉如刀。
“保不住也得保!那是我丈母娘留下的念想!”
他转头看向林念国。
“念国,马上联系陈老头,让他派专机,咱们立刻飞上海!”
林念国有些迟疑。
“爸,现在是过年期间,军区那边调动专机手续繁琐。而且,上海那边情况不明,咱们贸然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山一把抓起桌上的双管猎枪,眼神里透着股子不顾一切的狠劲。
“这帮畜生敢动我媳妇的娘家,老子就让他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半天后。
一架军用运输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
林山一行人穿着便装,混在熙熙攘攘的春运人流中。
上海的冬天,湿冷刺骨,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几十年前,苏晚萤就是从这里逃离,一路逃到了冰天雪地的东北。
如今,她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心境却早已不同。
“别怕,有我呢。”
林山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慰。
他们叫了几辆出租车,直奔法租界旧址。
那套老洋房隐藏在一片梧桐树林中,周围拉着警戒线,挂着“历史保护建筑”的牌子。
林小虎付了车钱,一行人站在马路对面,观察着老宅的动静。
“有点不对劲。”
林念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警戒线被人动过,门锁也有被撬过的痕迹。”
他指了指二楼的一扇窗户。
“那边的窗帘没拉严,有灯光透出来。”
林山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看来,这帮老鼠已经捷足先登了。”
他转头看向大壮和韩小虎。
“抄家伙。咱们给这帮洋鬼子拜个晚年。”
众人悄无声息地越过警戒线,摸到了老宅的后门。
后门虚掩着,锁头已经被人暴力破坏。
林小虎端着枪,第一个闪身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和发霉的味道。
一楼大厅里,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正在翻箱倒柜。
“这帮蠢货,在上面找个屁。”
林山低声骂了一句,凭着苏晚萤的记忆,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暗门隐藏在一个巨大的落地座钟后面。
林念国轻轻推开暗门,一股更加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围着一张实验台忙碌着。
实验台上,放着一个古董保险箱。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拿着液压剪,试图强行破拆保险箱。
林山看清那个男人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别人,正是天合生物的总经理,赵振宇!
他竟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提前跑到了上海,找到了苏家的地下室!
“赵总,这箱子太结实了,液压剪根本没用。”
一个手下满头大汗地汇报。
赵振宇气急败坏地扔掉液压剪,一脚踹在保险箱上。
“给我炸!用c4把它炸开!”
他眼神癫狂,仿佛已经看到了长生不老的秘密在向他招手。
“只要拿到配方,我就是神!”
“神你奶奶个腿!”
一声暴雷般的怒吼,在地下室里炸响。
林山端着双管猎枪,大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赵振宇的脑袋。
“大过年的,不在家好好待着,跑这儿来挖坟掘墓。”
林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赵总,你这拜年的方式,挺特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