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凛冽,夹杂着雪花,拍打在窗棂上。
林山搂着苏晚萤,站在老院子里,抬头望着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
“还记得咱们当年在阎王沟,除了那张地图,是不是还忽略了什么?”
林山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怀里的妻子。
苏晚萤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片隐藏在重重雪山深处的禁地,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你是说……那个头骨?”
她回想起当年在那个废弃的关东军生化要塞里,那堆白骨之上,那颗巨大得不像话、甚至带着人工切割痕迹的头骨。
“那东西,确实邪性得很。”
苏晚萤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我后来查阅过很多资料,即便是受到强辐射或者是药物刺激,生物的体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那么夸张的变异。”
林山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说‘神之物质’真的能让人或者动物发生变异,那为什么当年那些小鬼子没有把它带走?或者说,他们为什么没有利用它来挽回败局?”
“除非……”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那东西,不受控制!”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残雪,打在脸上生疼。
林山拉着苏晚萤进了屋,反手插上门栓,把寒气挡在了外面。
屋里的壁炉还烧着,火光跳跃,映红了两人的脸庞。
“如果那玩意儿真的不受控制,那张凯这孙子跑去那里,就是纯粹的找死。”
林山走到壁炉前,往里面添了两块松木,火苗“轰”地一声窜了起来。
“但怕就怕,这小子背后的主子,知道怎么控制那东西。”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SKS半自动步枪,熟练地拆卸、擦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生疏。
这把枪陪了他大半辈子,每一次摸到它冰冷的枪身,都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当年陈司令派兵接管阎王沟,封锁了整个区域,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晚萤倒了两杯热水,递给林山一杯。
“张凯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带着雇佣兵大摇大摆地进去。除非,他们找到了另外一条路。”
林山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冷笑一声。
“这长白山里的路,我比谁都熟。除了当年那条废弃的伐木道,根本没有第二条路能直通阎王沟的核心区域。”
“韩小虎他们已经在各个路口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们敢露头,就绝对跑不了。”
话虽这么说,但林山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那个代号“蝮蛇”的杀手,当年在火海中逃脱,如今又卷土重来,绝对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咱们也别自己吓自己了。”
苏晚萤看着丈夫紧锁的眉头,伸手帮他抚平。
“念国带着特战小队已经进山了,有他在,出不了大岔子。”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提到儿子,林山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说起来,这小子现在也是个上校了,比我当年这个‘民兵连长’威风多了。”
他放下水杯,把擦好的枪放在桌上,拉着苏晚萤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坐下。
“媳妇,你觉不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一眨眼,咱们都成老头老太太了。”
林山看着苏晚萤眼角的细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
苏晚萤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嗔怪道:
“谁是老太婆?我这叫岁月沉淀的优雅,懂不懂?”
“懂,懂。”
林山连连点头,顺势把她搂进怀里。
“你在我眼里,永远是当年那个穿着白衬衫,扎着麻花辫,被我一床破棉被给吓哭的小姑娘。”
苏晚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你还好意思说!大冬天的,连个炕都没有,就给我扔一床破被子,我还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个穷山沟里了。”
“那时候不是穷嘛。”
林山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再说了,后来我不是把打野猪换来的钱,都给你扯了的确良,还买了缝纫机吗?”
“是啊,那台蝴蝶牌缝纫机,可是当时全村的头一份。”
苏晚萤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物资匮乏,但却充满了希望的年代。
“那时候你每天天不亮就进山,我一个人在家里,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担心你会不会遇到危险。”
“后来咱们搞起了养蜂合作社,办起了加工厂,这日子才一天天好起来。”
林山听着妻子的絮叨,嘴角也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是啊,那时候真难。”
“刘兰芝那个毒妇,天天变着法儿地想坑咱们,还有韩老六那个老狐狸,也是一肚子坏水。”
“不过,也多亏了他们,要不是他们逼得紧,我林山也成不了后来的‘山王’。”
他想起当年自己当着全村人的面,逼着韩老六磕头叫爷的场景,心里依然觉得十分痛快。
“那帮魑魅魍魉,早就化成灰了。”
苏晚萤拍了拍他的胸口。
“咱们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把长白山珍做成了全国知名的品牌,还让红松屯成了全国最富裕的乡镇。”
“现在孩子们也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理想,咱们也该享享清福了。”
“享清福?”
林山苦笑一声,指了指桌上那把SKS步枪。
“这不,麻烦又找上门来了。”
“只要这阎王沟的秘密一天不解决,咱们这红松镇,就一天不得安宁。”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山眼神一凛,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前抓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念国压抑着怒火,甚至带着一丝震惊的声音。
“爸,出事了。”
“我们在二号峡谷扑了个空。”
“张凯和那帮雇佣兵,根本没去阎王沟!”
林山心头一震,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
“没去阎王沟?那他们去哪了?!”
“他们……”
林念国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们,冲着咱们家,红松镇的长白山珍总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