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吗?”
秦川冷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浇灭了林海院士所有的歇斯底里。
“林院士,”秦川缓缓走上前,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质地精良的皮鞋踩在积满灰尘的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击在林海脆弱的心上。
“在你的‘未来’里,我们输得那么惨。”秦川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那我倒想请教一下,我们联邦的先辈们,留给我们这些后人最宝贵的遗产,究竟是什么?”
不等林海回答,秦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狭小的书房里炸响!
“是那些古老的文化典籍吗?是那些传世的诗词歌赋吗?”
“不!”
“是脊梁!”秦川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是在面对任何看似不可战胜的敌人时!是在面对任何看似无法逆转的绝境时!那股刻在我们每一个华夏子孙骨子里、流淌在血脉中的,不信命、不认输、敢于向天争命的——铁血脊梁!”
秦川猛地上前一步,他的目光锐利,死死盯在林海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老脸上!
他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节节攀升,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林海院士几乎喘不过气!
“一百多年前,铁船叩关,强敌环伺!在那些金发碧眼的殖民者眼中,我们这个民族的未来,就是被瓜分,被奴役,被永远踩在脚下!他们的‘先知’也推演过,我们的命运,就是灭亡!”
“可结果呢?”秦川的声音带着一股傲然,“我们的先辈,用血肉筑成长城,打跑了侵略者,自己从尸山血海里,重新站了起来!”
“七十年前,在冰封的北境长城!敌人十六国的钢铁洪流,在我们面前排开!全世界的军事家都用他们最先进的计算机推演,我们必败无疑!败率,百分之百!”
“可我们,赢了!”秦川的断喝如同一记重锤,“我们的先辈,用他们那被冻得像石头一样的身体,硬生生顶住了那场钢铁风暴!用那股不屈的意志,打出了一场彪炳史册的立国之战!”
“还有六十年前!”秦川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磅礴的激情,“全世界都嘲讽我们,说我们连一枚合格的发动机叶片都造不出来!他们封锁我们,羞辱我们,预言我们永远也迈不进工业化的大门!”
“但我们的先辈,就在那片连草都不长的西部无人区,凭着几台破旧的手摇计算机,凭着无数个不眠的日夜,凭着那一腔‘别人越看不起,我们越要做成’的热血,亲手点燃了那颗属于我们自己的‘东方红日’!”
“三十年前,当他们嘲笑我们的‘神箭’只是个飞不出大气层的炮仗时,我们的‘九天之剑’,已经能够悬在任何一个敌人的头顶,让他们夜不能寐!当他们还想着用空间站来封锁我们时,我们的‘星海长城’,早已在他们无法触及的深空里,建起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园!”
秦川说到这里,身上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他看着那个在自己逼人的气势下,已经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站立不稳的老人,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质问!
“林院士!我且问你!”
“如果我们的先辈们,都像你今天这样!在做每一件事之前,都要先去算一算那该死的成功率!都要先去看看你那可笑的‘未来’,看看会不会失败!”
“那我们这个民族,还能从那片血与火的废墟里,重新站起来吗?!”
“未来?”秦川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轻蔑,“未来,从来都不是被你这种人,战战兢兢地‘预知’出来的!”
“而是被我们这种人,用血、用汗、用永不屈服的意志,用一颗敢把天捅个窟窿的雄心,一步一个脚印,亲手‘创造’出来的!”
秦川最后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已经彻底呆滞的老人,宣判了他最终的结局。
- “你,一个甘愿跪在虚假未来面前的囚徒,一个被自己心魔彻底奴役的可怜虫……”
秦川冷笑着,眼神冰冷。
“——早已,失去了创造未来的资格!”
轰!!!
这最后一句断喝,狠狠击溃了林海院士的意志!
他那套为自己的背叛与堕落,编织了无数个日夜的、看似冠冕堂皇的理论体系,在这一刻,被秦川用最粗暴、最直接、也是最彻底的方式,砸得粉碎!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我……我……我……”
林海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他的脸迅速失去血色,变得灰败。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漏气般的悲鸣,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那副早已被掏空的躯壳,“扑通”一声,颓然瘫倒在地。
他蜷缩在那堆散发着霉味,记录着他昔日荣光,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旧书和演算稿纸之间,双手抱着头,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嚎。
那哭声里再没有了之前的偏执与疯狂,只剩下无尽的悔恨、空洞与自我否定。
这个曾经站在联邦科学界最顶端,甚至被赋予了“先知”能力的男人,在这一刻,他一生的信仰,被秦川亲手,彻底碾碎。
秦川冷漠地看着脚下这个瘫软在地的老人,他自己那张因精神力透支而显得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对于一个背叛了自己信仰与国家的人,任何同情都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