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寂静无声。
窗外是京城的夜色,月光惨白,却照不进这间满是旧书和霉味的屋子。空气里混着武夷岩茶的焦香,闻起来却很压抑。
“一钱不值……”
林海院士失神的重复着这四个字,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涨红的脸,在听到秦川这句轻飘飘的话时,瞬间僵住。
他引以为傲的预知能力,他赖以生存的宿命论,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种残忍又轻蔑的方式,彻底击碎。
“不……不……不是这样的……”
被逼到绝路的林海,再也无法维持得道高人的样子。他激动地从旧藤椅上站了起来,指着秦川,语无伦次的为自己最后的信仰辩护。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没见过我看到的未来有多可怕!”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利,透着偏执,好像只有提高音量,才能掩盖内心的动摇和害怕。
“在我的推演里,你的盘古之心就是一场灾难!它会让联邦的经济倒退五十年!会引发我们根本无法承受的社会动荡!最后,会在和雄鹰联邦的全面对峙中,让我们输掉一切!成千上万的人会因此流离失所!那不是幻觉,秦川,那是数据!是经过无数次推演后,唯一会发生的现实!”
秦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这个曾经受人敬仰的国士,此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正在做最后挣扎的可怜赌徒。
“所以,你就选择了背叛?”
秦川冷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打断了林海院士的咆哮。
“我这是在拯救!是在止损!”林海院士激动地站了起来,激动的反驳,“是在为我们这个国家,寻找最后一条活路,哪怕这条路充满屈辱!”
“在我推演的所有未来里,只有苏振东那个看似软弱的普罗米修斯合作计划,虽然会让我们受制于人,要让出大部分的利益和尊严……但它是唯一一条,没有导致国家崩溃、文明毁灭的路!”
他看着秦川,眼中再次显出病态的狂热:“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必要之恶?”秦川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他缓缓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海院士面前,用审视的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林老,您这番话说得,差点连我都信了。”
“但您是不是忘了说……”秦川的语气突然变冷,揭穿了他所有高尚的伪装,“苏振东和诺斯能源,他们……还给了您什么?”
林海院士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眼神慌乱。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秦川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那我替您说。”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反而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慢悠悠的,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说:“概率?林院士,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把这个复杂的世界,当成了一个可以用参数和公式来计算的数学模型!”
这番话,深深震撼了林海院士!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秦川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
“你看到了高楼倾塌的可能性,却看不到建成它,需要多少人的心血、智慧和信念!”
“你看到了无数种因为变量失控导致的失败,却忽略了,驱动这一切最关键的变量——”
秦川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的,吐出了那两个字。
“——人心!”
“我承认,我的盘古之心计划在初期困难重重,在你的模型里,失败率可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但是!”秦川提高了音量。
“我的人心之镜,能让我看穿每一个支持者内心的顾虑,然后为他们扫清障碍!”
“我也能看穿每一个反对者的欲望和软肋,然后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
“所有能团结的力量,我都会团结起来!把那些在你眼里随时会崩溃的变量,凝聚成一股足以改变你所谓宿命的力量!”
他看着林海院士那张震惊的表情,眼神一凛。
“所以,林院士,现在你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吗?”
“你的未来推演,只能让你被动的接收那些充满负面和失败的、由你心魔投射出的虚假未来!然后被里面的恐惧、贪婪和懦弱所控制!你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先知,你只是一个被心魔困住的可怜虫!”
“而我,”秦川指了指自己的胸膛,那双深邃的眸子充满力量。
“我的人心之镜,却能让我去主动的洞察人心,引导人心,甚至……创造人心!”
“未来,从来不是由数据决定的!它是由人心决定的!”
“你看到的,只是可能性!”
他一步上前,俯视着那个已经呆住的老人,用宣判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彻底击垮对方的话。
“——而我,改变的是人心!”
“你的道,在我面前……”
秦川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钱不值!”
轰!!!
这番话,重重地打击了林海院士!
他引以为傲的宿命论,他作为“先知”的最后一丝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粉碎了!
林海院士眼神变得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