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发改委大楼二十七层，被称作“云端办公室”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秦川瘫软在大班椅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脸色苍白，嘴唇因脱水而干裂，眼窝深陷下去，让那张英俊的脸多了一丝病态。连续三天三夜没睡，他已经到了极限。
桌上的咖啡早就凉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秦……秦副组长……”
一道带着哭腔的微弱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秘书李玥红着眼眶，小心的推门走了进来。她看着那个好像没了生气的男人，心里一阵阵的疼。这三天，她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是怎样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在工作。
她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撑着他。
女孩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因为连日的劳累和紧张，内搭的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添了几分憔悴和柔弱。
她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用微微发抖的手，递到了秦川的嘴边。
“您……您喝点东西吧，不然……身体会垮掉的……”
秦川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他只是本能的张开干裂的嘴，机械的喝下了那杯温热的牛奶。
温暖的液体滑进喉咙，给他快要熄火的身体带来了一丝能量。
“李玥。”秦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帮我，联系一下评估组的林海院士。”
“啊？”李玥愣住了，这个时间点？“可是……秦副组长，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就说，”秦川没有解释，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我关于‘盘古之心’的技术方案，有最后一个关键的技术疑点，必须立刻当面向林老请教。”
“是……是！”
看着老板在黑暗中眼中重新亮起光芒，李玥不敢再多问，连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
中科院南门附近的老旧家属院里。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林海院士接到发改委的深夜电话时，一点也不意外。
他平静的挂断电话，换上一件整洁的中山装，然后在堆满书籍和稿纸的书房里，煮上了一壶他爱喝的武夷山岩茶。
茶香渐渐弥漫开来。
他像是在等一个早就料到的客人。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林海院士亲自打开房门，看到门外那个身形挺拔、脸色却苍白吓人的年轻人，老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来了？”他侧过身，把秦川让进书房，“你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十五分钟。”
秦川没有说话。
他走进狭窄的书房，平静的扫过那些快要堆到天花板的书，最后目光落在了林海院士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咔哒。”
秦川反手，轻轻关上书房的门，并且落了锁。
这个动作，让林海院士端着茶壶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秦川同志，你这是……”
“林院士，”秦川缓缓的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打断了他的话。
“或者……”
“我应该称呼您为……”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
“——‘三号’？”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海院士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阴冷。
他手里那把紫砂壶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滚烫的茶水溅在裤脚上，他却毫无感觉。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海院士的声音不再苍老和蔼，变得尖锐又充满杀意！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他眼神锐利，死死地盯着秦川，神情凶恶。
“这不可能！我的存在是最高机密！就算是楚振邦，也不可能知道我的身份！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面对林海院士身上那股恐怖的气场，秦川依旧平静。
他缓缓拉开一张椅子，在林海对面坐下，脸上带着一丝嘲弄。
“重要的是，林院士，你的演技真的很好。”
“如果不是最后我看到了你的真面目，恐怕我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被你这张脸骗过去。”
“你找死！”林海院士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激怒了！
“呵呵，不着急。”秦川笑着摇了摇头，“动手之前，我很好奇。同样是‘被选中’的人，你的系统……是什么？”
听到“系统”这两个字，林海院士脸上的杀意才收敛了些。他死死盯着秦川，许久，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残忍的笑容。
“想知道？”他冷笑着，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也好，就让你这个井底之蛙，死个明白。”
他抬起头，眼中忽然光芒流转。
无数数据和光影构成的未来“幻象”，在他身后的空中展开，如同一幅浩瀚的星空画卷！
“我的系统，它的名字叫——”
林海院士的声音充满了傲慢。
“——【未来推演】。”
“看到了吗？年轻人？”林海指着身后那片由未来碎片构成的星河，用轻蔑的眼神看着秦川。
“你的‘人心之镜’，最多只能让你看到现在。”
“而我，能看到未来！”
“看到一切的结局，看到所有可能！”
“包括……”他残酷地笑了笑，“你的结局。”
林海院士站起身，慢步走到秦川面前，居高临下的宣布他无法改变的命运。
“在接受评估你那份可笑的‘盘古之心’方案后，我看过了一千三百六十二种未来。”
“其中，”他的声音充满了审判的意味，“你的方案失败了九百八十一次，导致联邦技术倒退二十年！”
“它直接或间接导致联邦经济全面崩溃一百二十次！”
“甚至……”林海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因为你的‘自主研发’拖慢了我们的脚步，导致我们在未来和雄鹰联邦的全面战争中，惨败了十七次！”
说完，他退后一步，看着秦川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终于畅快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秦川！现在你明白了吗？”
“放弃吧！在你那套可笑的理论面前，我看到的是血淋淋的现实！是数据！是无法更改的未来！”
他的笑声一收，双眼死死的盯着秦川，一字一顿的宣判。
“——因为，在你所有的未来里。”
“没有一种……”
“你成功了。”
“你的宿命……”
“——就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