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刺耳的蜂鸣在秦川脑中炸开。
剧烈的疼痛传来，他的意识像是被一股蛮力从身体里强行抽离。
盘膝坐在地上的身体早已没了知觉。他的脸色苍白，汗水瞬间湿透了衣服，嘴唇因为缺氧而发紫。生命的气息，正从他身体里快速流失。
【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异常！精神韧性值已跌破30%安全阈值！正以每秒8.7%的速度崩塌！】
系统提示音响起，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警告意味，血红色的弹窗占满了他的意识空间。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速衰减！精神力已跌破临界值，正在超负荷燃烧！这是自杀行为！】
【警告：系统核心模块因能量注入过载，已进入高度不稳定状态！人心之镜即将被宿主强行撑破！】
【倒计时三十秒！三十秒后，系统将全面崩溃！宿主将面临永久性损伤！脑死亡风险超过百分之九十！立刻停止！】
然而，秦川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眼前扭曲崩塌。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但在被黑暗吞没前，他脑海中闪过几张无法割舍的面容。
他想起了苏晚晴。隔着屏幕，她用那双温柔的眸子看着自己，轻声说：“我在，别怕。”她穿着丝质睡袍，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皮肤，那份只为他展现的脆弱，是他要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他又想起了王雅。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衣，赤脚靠在沙发上，用迷人的眼睛看着他，宠溺地说：“我的男人，只需要碾压对手。清扫垃圾这种事，交给姐姐来办。”
他甚至还想起了西山会议上的凌薇。她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她冰冷的眼中，因他的挑战而闪过一丝光彩。
不！我不能死！
我答应过晚晴，要为她拿回属于苏家的一切！
我答应过雅姐，要陪她站在世界之巅！
我还要亲手揭开凌薇那个女人身上的所有秘密！
“给我……转！”
秦川用仅存的意志，发出了一声怒吼！
【二十秒！】
【警告：宿主多处毛细血管破裂！鼻腔、耳道开始出血！】
温热的鲜血从他鼻腔流出，染红了衣襟。
【十秒！】
【警告：心率跌破临界值！大脑皮层出现大面积缺氧坏死！】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许多奇怪的幻象。
【五秒！四秒！三秒……】
他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要结束了吗……
就在秦川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
嗡————！
一声悠远的嗡鸣，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脑海中，濒临崩溃的系统核心，忽然绽放出璀璨的白光。那个疯狂逆转的权力脉络图星盘，终于在时间长河中，定格在了七十二小时前的坐标点！
【时间轴回溯成功！】
【正在重构目标时空数据模型……】
【模型重构完成！欢迎来到……绝对领域！】
下一秒，秦川眼前的黑暗瞬间退散，他的意识坠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是一个由无数流光和数据构成的安静虚拟空间。
空间中央，正是京西宾馆那间戒备森严的一号会议厅。三天前那场决定他命运的最终复核会，此刻正以一种完整的视角呈现在他眼前。
林海院士，陈景，还有二十一名评估小组的专家，都被定格在各自的位置上，表情和动作都十分清晰。
更让秦川震撼的是，在这些人的头顶上，都悬浮着一条条由数据流构成的光带。
那光带，记录了他们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内心的情绪和欲望变化。一场对二十一颗心脏的审判，就此开始。
秦川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了那几个被苏振东收买的专家身上。
他清楚“看”到，在那场闭门会议中，这几位专家头顶的欲望光带，正上演着一场交易。代表坚持真理的微弱蓝光，很快就被代表趋炎附势的土黄色光芒和代表名利贪婪的金色光芒吞没。
【“只要签个字，王德邻院士就承诺提名我参选下一届的学部委员……”】
【“振东说了，事成之后，我儿子的公司能立刻拿到科工委五千万的经费……”】
一声声内心独白，化作灰色数据流，在他的“剧场”里无声上演。
秦川不屑地移开目光，又将意识投向了陈景那几个人。
他“看”到，这几个少壮派官僚的欲望光带中，冲突远比那些老家伙激烈。代表理想与技术信仰的红色光带，和代表明哲保身的灰色光带激烈交战。但最终，一缕由苏家施加的，代表恐惧与妥协的暗红色数据流出现，吞噬了所有的红光。
秦川看到，在落笔前，陈景的眼中曾闪过挣扎。
他心中轻叹一声，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角落的女人——凌薇。
即使是数据投影，这个女人的身姿依旧挺拔。那身深蓝色校官常服穿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褶皱，腰臀曲线分明。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她锐利的气场。
在她的头顶，欲望光带呈现出一种纯粹又矛盾的景象。
那里没有交易，也没有冲突，只有两条主色调的光带在平静流淌。
一条是代表绝对理性的银灰色，稳定而强大。在这条光带的驱动下，凌薇的内心独白浮现：【报告逻辑无懈可击，数据支撑完美闭环。从科学角度，结论为：同意。】因此，她签下了名字。
但另一条，却是代表怀疑与直觉的淡金色。它看似微弱，却很坚韧。在这条光带的驱动下，她在落笔的最后一刻，手腕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做出了一个隐蔽的修正。
【逻辑完美，但数据……太过完美。完美得像一个陷阱。】
【秦川，如果你我真是同类，希望你能看懂我留下的这个‘问号’。】
看完这一切，秦川心中再没任何波澜。他知道，这就是人性真实的样子。
终于，他缓缓地将自己全部的意识，聚焦在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评估组组长——林海院士身上！
就是现在！
老东西，让我看看，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然而，就在秦川的意识即将触碰到林海院士头顶那片欲望光带的瞬间！
轰——！
人心之镜的系统空间内，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色警报！
警报的内容不再是常规提示。
而是充满了被同类入侵的警告！
【最高威胁警告！这不是演习！】
【检测到致命级精神污染源！】
【警告！一个未知目标正在试图污染我们的核心数据库！】
秦川还没反应过来，系统界面最顶端，那片代表最高权限的区域，一行他从未见过的暗金色符文构成的文字，威严地浮现！
【检测到‘同源高维信息体’！】
【匹配代号：宿主003！】
那行金色符文之下，一行更加刺目的血红色文字，烙在了秦川的意识深处。
【警告！宿主‘003’正在对我方进行规则级信息污染与精神干扰！】
【判定——】
【恶意等级：致命！】
下一秒，不等秦川做出反应，一股阴冷、扭曲的精神力量，顺着他的意识探针疯狂地反向侵蚀而来！秦川的整个系统空间，瞬间被染上了一片漆黑！
这是另一个系统拥有者，发来的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