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永夜神君在手下的簇拥下走出指挥部大帐篷。
晚风吹过铁砧岭，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松脂的清香，还有远处巫师基地传来的隐约的、不祥的巫术能量波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铁砧岭的山脊上，将那些嶙峋的岩石照得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卡斯帕从永夜神君身后探出头来。瘟疫巫医今天戴了一副白色的面巾，遮住了脸上的脓疮和疤痕，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我要搞事了”的光芒。他看到了教廷的人。
教廷的人正在帐篷外面不远的地方聚集。神圣裁决的队长波尔博兹正站在一棵松树下，黑色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脸上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副队长莉雅特娅站在他旁边，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阿蒙森和其他几个神圣裁决的队员也在。
圣女伊莱美和她的圣女卫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银白色的轻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伊莱美正在和克莱尔说什么，克莱尔的脸红红的。
战斗修女团的安雅和露西亚等人站在另一侧，黑色的轻甲在月光下几乎融入了夜色，安雅银色的长发是唯一显眼的光点。
库尔兰圣光大魔导师等法师站在人群后方，白发在月光下像一顶银色的王冠。
卡斯帕的脚步慢了下来，侧头看向凡恩，故意提高了音量，高到连远处教廷的人都能听到。
“凡恩，你说这次联军总指挥为什么不选我们陛下？”
凡恩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火焰猛地一亮，像两盏被突然拧亮的灯。
死灵魔导的声音沙哑而尖锐，但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这还用问？还不是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背地里都是些白眼狼。我家神君的智谋指挥策划能力，艾伦摄政亲王能比？奇袭圣都那一仗，神君一个人把教廷几十万人耍得团团转。海军没了，圣骨堂被搬空了，七个街区被炸平了。从内部破坏到传送召唤，从海陆同时出击到精准撤离，每一步都卡得死死的。教廷到现在都没搞明白神君是怎么做到的。”
卡斯帕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很大声，大到站在远处的波尔博兹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伦巴第帝国的巫师基地，是谁派人端掉的？是神君。海上的通道是谁保卫的？是神君手下的骸骨舰队和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不然所有国家的港口早就被巫师的海兽们摧毁了。有些人就是脸大，自以为了不起，到了危急关头还是要靠他们口中的异端续命，度过危机了就过河拆桥。”
凡恩点了点头，颅骨上的圣光烧灼痕迹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教廷的人啊，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圣都保卫战的时候，神君出手相救，教廷上下感激涕零。这才几个月，又开始摆出那副‘你是异端我不屑与你为伍’的嘴脸。好像神君欠他们的一样。神君欠他们什么？欠他们一个圣骨堂？”
卡斯帕接话接得飞快。
“神君欠他们一个‘被偷的圣骨堂’？那不是凡恩你干的吗？”
凡恩瞪了卡斯帕一眼。
“我是执行者，神君是决策者。这个锅我背，但主谋不是我。”
卡斯帕的眼睛弯了起来。“那主谋是谁？”
凡恩沉默了一息。“……我不知道，别问了。”
加雷斯从凡恩身后探出头来。
吸血鬼正太今天穿着一件崭新的小西装，银色的领结打得端端正正，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暗红色的眼瞳中满是“我也要参一脚”的兴奋。
“你们还记得吗？上次圣都保卫战，要不是神君出手，圣都早就没了。教廷的天使大军被打得只剩下两个，还是我们神君救下来的。那两个天使现在一个回了圣堂界送信，一个留在了永夜城，就是我们卡诗兰姐姐和莉兹姐姐的跟班。教廷的人当时跪了一地，哭着喊着感谢神君。这才几个月，又翻脸不认人了。”
瓦留斯在一旁探出头来。吸血鬼美男穿着黑色的铠甲，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暗红色的眼瞳中满是“我也要说两句”的冲动。
“教廷的人啊，就是欠收拾。当年追杀我们吸血鬼的时候，一口一个‘异端’，一口一个‘恶魔’。现在巫师来了，打不过了，想起来找我们帮忙了。我们帮了，他们又开始摆架子了。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该隐从瓦留斯身后探出头来。
吸血鬼老祖宗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腰际，暗红色的眼瞳在月光下像两颗红宝石。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教廷从弱小到强大、从虔诚到腐败的全过程。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沧桑。
“我活了三千年，见过教廷最虔诚的时候，也见过教廷最堕落的时候。但像现在这样，需要你的时候叫‘神君’，不需要你的时候叫‘异端’……还真是第一次见。以前教廷至少还要脸，现在连脸都不要了！啧啧！”
泰潘从该隐身后探出头来。半龙人金蓝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金色的龙鳞在脸颊两侧若隐若现。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年轻人的冲劲和不服。
“神君说过一句话，‘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教廷的人要是想要脸面，自己去把巫师打跑啊。打不过，又想要脸面，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在龙岛的时候，我爹就教我：‘打不过就认怂，认了怂就别要脸’。教廷的人就是不认怂又要脸，结果两头都不占。”
龙族四傻从后面挤了上来。皮维斯飞在最前面，金色的龙鳞在月光下闪烁着土豪金般的光芒，圆圆的龙眼中满是认真。
“神君说要让山垮，山就一定会垮，神君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教廷的人不相信神君，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神君的神迹。我们见多了，我们都麻木了。”
库尔勒点了点头，白色的龙鳞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麻木了。”
戈登也点了点头，绿色的龙鳞在月光下泛着翠玉般的光泽。“真的麻木了。”
奥瑞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金色的龙鳞在月光下泛着秋叶般的光泽。
“从统计学角度来看，神君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成为了现实。样本量足够大，置信度接近百分之百。因此可以得出结论：神君说山会垮，山就一定会垮。教廷的人不相信，是因为他们没有掌握统计学知识。”
戈登拍了拍奥瑞恩的肩膀。“你不用说这么多，他们听不懂。”
奥瑞恩沉默了片刻。“……那他们为什么不信？”
戈登想了想。“因为他们傻。”
奥瑞恩想了想。“这个解释比统计学简洁多了，我以后就用这个。”
戈登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