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极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风柱在他面前凝聚,化作一道由高速旋转的气流构成的城墙。那城墙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气流在疯狂旋转,速度快得像无数把刀在同时挥舞。
福熙的圣光炎灭球撞上了风之极壁。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山都在发抖。圣光与风暴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的气浪把最近的几个圣骑士都掀翻了。
光芒散去。
风之极壁还在。它微微震颤着,表面有几道裂纹,但没有破。福熙的圣光炎灭球,那颗威力足以摧毁一座小城的能量球被它挡住了。
飓风巫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波尔博兹。
“你很能打?”他伸出食指,指向那个还在往前冲的金色身影,“那就让你打个够。”
“杀戮之风卷。”
他的指尖涌出一股黑色的风。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被巫力污染过的、带着腐蚀性的死亡之风。
风是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汁,从飓风巫师指尖涌出时,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黑色风卷如同一条活蛇,在空中蜿蜒游走,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它穿过波尔博兹的金色剑芒,那些能劈开山石的剑芒打在黑色风卷上,像刀砍在水里,毫无作用。
它穿过波尔博兹的圣光斗气,那层能抵挡刀剑的金色光罩在黑色风卷面前,像纸一样薄。
然后,它把波尔博兹包了个严严实实。
黑色的风在他身体周围高速旋转,像一条条黑色的丝带,把他缠得密不透风。
风刃切割着他的铠甲,切割着他的身体,切割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加持过“神圣壁垒”的圣光铠甲在黑色风刃面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碎片纷飞。
疼!剧痛!!
波尔博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他的脸上、手臂上、胸口上、腿上……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切割。
风刃切开他的铠甲,切开他的皮肤,切开他的肌肉,切到他的骨头。
但他没有倒下。
“给我破!!!”
他狂吼一声,圣光斗气在体内疯狂爆发。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像一颗爆炸的太阳,把包裹着他的黑色风卷撑开、撕裂、炸碎。
黑色风卷在圣光的净化下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晨风中。
波尔博兹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铠甲已经不成样子了,胸甲被切成了碎片,肩甲只剩一半,臂甲上全是深深的划痕。
铠甲下面的皮肤更惨……全身上下,无数道伤口,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被千刀万剐过一样。有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的眼睛还在燃烧。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战意!
纯粹的、炽热的、不死不休的战意。他是神圣裁决的首席,是教廷最锋利的剑。
剑可以断,可以碎,可以被人踩在脚下,但剑的精神永不屈服!!
后方的圣光牧师们早已准备好了。七名高级牧师站成一个圆圈,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圣光在他们之间流转,形成一个复杂的光环。
组合圣疗魔法发动,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治疗术,而是需要多名牧师同时施法、将圣光之力融合在一起的高级治疗术。
“圣光垂怜!”
七道圣光同时落在波尔博兹身上,像七条银色的瀑布从天而降。
伤口在圣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开的皮肉重新长合,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粉碎的骨骼重新生长。
那种感觉又痒又疼,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伤口里爬,但波尔博兹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盯着飓风巫师。
他的眼神在说:再来。
飓风巫师看着波尔博兹被治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些土着,还挺能抗。
他抬起手,巫力在掌心凝聚。几道巨大的风刃在他身前成形,每一道都有丈许长,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间。
第一击。
风刃直奔那些圣光牧师而去。不是绕过骑士们的防线,而是直接斩过去。
几名神殿骑士举起盾牌,盾牌上的圣光符文亮起,形成一道光墙。
风刃撞上光墙。
“咔嚓!”
盾牌碎了。不是裂开,不是变形,而是直接碎成粉末。
风刃穿过盾牌的碎片,穿过骑士的身体。几名骑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连人带盾斩为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
第二击。
第二道风刃紧跟着第一道,直奔那七名正在施法的圣光牧师。牧师们还沉浸在组合圣疗魔法的施法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降临。
风刃划过。
大好头颅冲天而起。三名牧师的头颅在空中翻滚,脸上还保留着施法时的专注表情……眼睛闭着,嘴唇微张,双手还在胸前交叉。
他们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得像镜面,过了两息才缓缓倒下。
第三击。
第三道风刃紧随其后。剩下的四名牧师终于反应过来了,但已经来不及跑了。风刃迎面飞来,速度快得像闪电。
“保护牧师!”
几名圣殿骑士舍命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风刃。他们的盾牌已经碎了,铠甲已经破了,但他们还有自己的身体。
一名骑士被风刃从肩膀劈到腰部,整个人被劈成两半,但他的手还死死地抓着风刃的边缘,指甲嵌进风刃里,硬是让它偏了一寸。
这一寸,救了剩下的牧师。
风刃擦着一名年轻牧师的耳朵飞过,削掉了他的半边耳朵,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痕。另外三名牧师被骑士们抱着滚倒在地,躲过了这一击。
鲜血染红了地面。
安雅的眼睛红了。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琴声不再清亮,不再优美,而是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悲怆!那是战歌,是挽歌,是送葬曲。
“弦丝绞笼!”
银色圣琴上的光芒大盛,无数根银丝从琴身上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一座从天上倒扣下来的牢笼。
银丝比头发丝还细,但比钢丝还坚韧,每一根都蕴含着圣光的净化之力。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飓风巫师。
飓风巫师的风柱被银丝网住了。银丝切割着风柱,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冰块掉进滚油里。风柱在银丝的切割下开始变形、扭曲、崩散。
后方的牧师和修女们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开始给安雅加持各种正面增幅魔法。圣光之盾、勇气祝福、力量祝福、敏捷祝福、智慧祝福……
一道道光芒落在安雅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辉中。
安雅从腰间取出几瓶“黎明圣水”,毫不犹豫地拧开瓶塞,全部洒在银色圣琴上。
黎明圣水是圣光教廷最珍贵的圣物之一,由圣女或教皇在大教堂中亲手祝福过的圣水,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之力。
每一瓶都弥足珍贵,普通圣骑士一辈子都见不到一瓶。安雅一次性用了五瓶。
圣水洒在琴身上,银色圣琴发出了一声清亮的鸣响,像是沉睡的巨龙被唤醒了。
琴身上的光芒大盛,银白色的光辉中夹杂着金色的光点,像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
安雅的手指落下。
“圣鸣绝响!”
这不是普通的琴技,而是圣路易斯家族世代相传的终极琴杀术之一。
它不需要复杂的指法,不需要华丽的旋律,只需要将全部的力量灌注在琴弦上,然后同时拨动所有琴弦。
“嗡——!!!”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那不是琴声,那是钟声,是远古巨钟被敲响时的轰鸣。
银色的声波从琴身上涌出,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一切。声波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地面都在龟裂,岩石都在粉碎。
飓风巫师的风柱在声波的冲击下剧烈震颤。他凝聚在手中的一支风矛在声波中被震散了,矛尖先碎,然后是矛身,最后是矛柄,化作紊乱的气流四散。
他的风之极壁也开始出现裂纹,一道、两道、三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玻璃。
飓风巫师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而是烦躁。这些蝼蚁,居然能打破他的风之极壁?
他张开嘴,喷出一团浓稠的雾气。雾气在空中迅速膨胀、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旋转风球,内部有无数道细小的风刃在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啸声。
风球直奔后方那几个正在念咒施法的圣光法师而去。
法师们正在准备下一轮攻击,完全没有防备。风球砸在他们中间,炸开,无数道细小的风刃向四面八方飞射。
“啊——!!!”
惨叫声响起。血水四溅。一名法师的头颅被风刃削掉一半,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喷了旁边的同伴一脸。另一名法师的胳膊被齐肩切断,断臂在空中翻滚,手指还在抽搐。
还有一名法师的腹部被切开,肠子流了一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内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倒了下去。
安雅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法师,瞳孔微微收缩。但她的手没有停……不能停!停了,死的人会更多。
她的琴声变得更加急促,更加尖锐,更加疯狂。银丝在飓风巫师周围越缠越紧,越缠越密,像一条条银色的蛇,死死地勒住猎物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