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永恒之龙冠 > 第450章 大战前的平静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波尔博兹靠在树上,闭着眼睛,但脑子一直在转。

他不喜欢安雅。不是针对她个人,而是针对她代表的那种东西。那种优雅,那种从容,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银发一丝不乱,连靠在石头上都像是在参加弥撒。这种做派,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是在泥里长大的。小时候在贝尔纳多家族的厨房里帮工,后来跟着表兄混进了神圣裁决,再后来靠着一把剑杀出了名堂。

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故事,铠甲上的每一个凹坑都是勋章。他靠自己的双手挣来了今天的一切,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而安雅呢?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她的铠甲是最贵的,她的武器是圣器,她的老师是最好的。她的琴杀术再厉害,也是在神殿里练出来的,不是在战场上。

波尔博兹睁开眼,看了一眼安雅的背影。月光照在她银色的长发上,照在她腰间那具银色圣琴上。

那琴确实漂亮,秘银的琴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琴弦像是用星光编织的。但漂亮有什么用?在真正的战场上,漂亮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谁也不服,谁也不怕,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后来上了战场,见了血,死了兄弟,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用了十年才学会低头,用了二十年才学会闭嘴,用了三十年才学会,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剑更快。

但安雅不需要学这些。她是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她的路早就铺好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圣女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那个孤儿院的伊莱美再厉害,也撼动不了八大贵族的根基。这就是教廷的规矩,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波尔博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在笑教廷,也在笑自己。

教廷需要安雅这样的圣女,高贵、优雅、美丽、出身显赫。这样的圣女坐在神殿里,信徒们才会跪拜,贵族们才会捐钱,教廷的体面才能维持。

而他呢?一个靠剑吃饭的武夫,一个家族失势的破落户,一个脸上有疤的丑八怪。

在教廷的棋盘上,他只是一颗棋子,有用的时候拿出来,没用的时候扔一边。

他和安雅,从来不是一路人。她是神殿里的圣女候选人,他是战场上的屠夫。她弹琴,他杀人。她优雅,他粗鲁。她高高在上,他在泥里打滚。

他们注定互相厌恶。

波尔博兹闭上眼睛,不再想这些没用的。

远处的树林里,克莉丝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了安雅的愤怒和委屈,看到了波尔博兹的嘲讽和自嘲。她也看到了安雅腰间那具银色圣琴,看到了波尔博兹剑柄上那颗圣光宝石。

这两个人,一个是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琴杀术出神入化;一个是神圣裁决的首席,剑下亡魂无数。

他们都高傲,都有实力,都看不起对方。安雅觉得波尔博兹粗鲁无礼,波尔博兹觉得安雅矫情做作。两个人尿不到一个壶里,但面上还维持着和平。

克莉丝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地笑了。

这些圣光教廷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只是棋盘上的棋子。他们的高傲,他们的恩怨,他们的派系斗争,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算。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已经偏西了,天快亮了。

好戏,就要开场了……

山洞深处,黑暗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压在人身上,闷得喘不过气来。

飓风巫师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一架破旧的风箱被人反复拉扯。他的胸口缠满了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洇开来,像一朵朵开败的花。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痛,那是艾伦的“不灭炽炎”留下的伤。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烧伤,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灼热感的钝痛,像有人在他体内塞了一团烧红的铁,怎么也取不出来。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纹里还残留着微弱的红色光芒,那是火焰能量在他体内苟延残喘的痕迹。

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知道的驱除方法,但那些该死的火焰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附着在他的经脉上,烧灼着他的魔力,消耗着他的生命力。

飓风巫师咬了咬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

三个月前,他还是巫师世界最耀眼的年轻天才之一。三阶巅峰,距离四阶“繁星巫师”只差一步之遥。

他的风系巫术出神入化,同阶之中无人能及,人称“天空舞者”,因为他在战斗中的身法像风一样轻盈,像舞者一样优雅。

他的父亲是巫师世界正式的四阶巫师,称号“疾风暴君”,在蚀月之盟中位高权重。他从小就被所有人捧着,被所有人夸着,被所有人羡慕着。

他以为这次来天澜世界,只是一次轻松的立功之旅。

先遣队嘛,探探路,摸摸底,杀几个不长眼的土着,收集一些情报。等大部队来了,他就可以带着功劳回到巫师世界,用奖励的资源冲击四阶。

到时候,他就是最年轻的繁星巫师之一,他的父亲会为他骄傲,他的敌人会在他面前颤抖,他的名字会被刻在蚀月之盟的英杰殿上。

结果呢?

他的先遣队全军覆没。他自己被一个土着的火焰烧得差点裸奔。

他引以为傲的、俊美的、让无数女巫师倾倒的脸被烧得面目全非,左脸上那一大片焦黑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

飓风巫师的手指摸上那道疤痕,指尖触到凹凸不平的焦痂,一阵刺痛传来。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艾伦。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那个土着,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凯特帝国摄政王,那个他一开始根本没放在眼里的“虫子”,居然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

那一战,他们被艾伦算计踏入了空间位面陷阱。

艾伦的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它带着恒星炽热燃烧的能量,像一颗微缩的太阳被人塞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的风被烧散了,他的护盾被烧穿了,他的衣服被烧没了,他的脸被烧焦了。

他像一个被点燃的风筝,从天上直直地摔下来,摔在了地上,摔在了一群目瞪口呆后,又露出戏谑笑容的土着们面前。

裸体,毁容,当着几百个土着的面。

飓风巫师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伤口都会渗出一丝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了。和那种耻辱比起来,这点疼算什么?

他发誓,等他恢复实力,一定要把艾伦碎尸万段。不只是艾伦,还有艾伦的家人,艾伦的朋友,艾伦的部下,艾伦认识的每一个人,全部都要杀光,一个不留。

他要让那个土着知道,得罪一个巫师世界的天才,是什么下场。

但前提是他能活着离开这里。

飓风巫师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风系窃听巫术中。

这门巫术是他最擅长的侦察手段之一。他将一缕微风附着在洞口的石壁上,让风带着外面的声音和气息,一点一点地传回他的耳朵里。

这缕风很轻,轻到连最敏锐的侦测魔法都发现不了;它很细,细到连最警觉的圣骑士都不会在意。它就像空气本身,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外面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山脚下,凯特帝国的士兵们在低声交谈,偶尔有人咳嗽一声,或者骂一句这该死的鬼天气。

他们的营帐里有灯光,有炊烟,有脚步声。包围圈很严密,出口被堵死了,空中还有狮鹫骑士在巡逻。想从地面突围,至少要面对几百个士兵的围攻;想从空中逃走,那些狮鹫骑士的附魔弩箭会让他变成筛子。

山腰上,那个叫安雅的圣女候选人正在和那个叫波尔博兹的神圣裁决首席对峙。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飓风巫师的耳朵里……

“茶凉了。”

“你在害怕。”

“你太年轻,太冲动,太想证明自己。”

“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在神殿里弹弹琴,唱唱圣歌,那才是你该做的事。”

飓风巫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些圣光教廷的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内斗?

外面是巫师世界的入侵,里面是他们自己的派系斗争。一个看不起另一个的出身,另一个看不起这个的粗鲁。一个觉得自己是贵族就该被尊重,另一个觉得自己有实力就该被敬畏。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