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攻击越来越强。阿尔斯加德单膝跪地，圣光长剑插入地面，艰难地支撑身体。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扯，记忆被翻搅，那些他试图封印的片段全部涌出——水晶湾的夕阳，伤员们痛苦的惨叫，广场上崩溃的哭喊，娜塔莉娅最后那个含泪的眼神...
“对了...就是那个眼神。”幻魇如同发现了宝藏，“你爱的那个女人，她理解你，但她无法接受你。她明白你的选择是对的，但她的心不允许她认同。这种矛盾...这种被所爱之人理解却无法被接受的痛苦...太美妙了！”
紫色的精神迷雾疯狂涌入阿尔斯加德体内，不是吞噬，而是...融合。
“来吧，让我们合为一体。你提供这绝佳的痛苦基质，我提供永恒的精神强度。我们将超越人类的脆弱道德，超越无意义的负罪感，成为更高等的存在——”
“不...”阿尔斯加德艰难地抵抗，但意志的裂缝已经太大。水晶湾的重量，娜塔莉娅的眼神，复仇者的刀刃...这一切积累的创伤，在幻魇精准的精神攻击下全面爆发。
他感到自己在坠落，坠入无边的黑暗。但在最后一刻，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
如果注定要堕落...那至少，要让这堕落有意义。
既然人类的道德无法解决末日的问题，既然选择必然伴随着牺牲和罪孽...那就超越这一切。成为死亡本身，成为无需选择的“终局”，然后...
找到不死虫的源头，找到从根本上终结这一切的方法。
哪怕是，以毁灭
灰白色的永寂波纹已经覆盖了整片战场。
天空、大地、废墟、尸体…一切都在褪色，归于一种绝对的、平等的死寂。声音的概念被剥离，连能量流动的轨迹都变得迟缓、凝滞。在这片灰白的世界中，唯一还在抵抗的，是娜塔莉娅用光耀十字架撑开的半径不足两米的银白领域。
领域内，五人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
杜扬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面上，掌下的地面已经出现细密裂纹——那是阴阳玄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抵抗外界法则侵蚀的迹象。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能看见皮下血管中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金、银、灰三色交织的能量流。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重锤击鼓，震得他内脏翻腾。
娜塔莉娅站在最前方，双手高举光耀十字架。圣光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注入圣物，但她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每一秒的坚持，都在燃烧她的生命力。她的银白长发从发梢开始褪色，转为灰白，向上蔓延。
楚然只剩独臂，右手紧握着一截断裂的爪刃，刃尖指着领域外的死亡骑士。她的呼吸急促而浅，左肩断臂处没有流血——伤口在接触到灰白波纹的瞬间就被“静默”了，连痛觉都消失了。她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倒下，但眼神依旧锐利。
莎拉靠在领域边缘，手中握着一把已经化为灰色石质的手枪。她尝试了所有方法，但军人的战术和装备在这种层面的对抗中毫无意义。此刻，她只是默默计算着领域收缩的速度，计算着每个人还能支撑多久。
然后，是莉娜。
金刚战士站在杜扬身前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忠诚的盾牌。她的金刚皮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灰色纹路——那是永寂法则对“绝对坚固”概念的侵蚀。每一条纹路都在缓慢扩张，连接，试图将她的身体同化为这片死寂世界的一部分。
但莉娜依然站立着。暗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深处透出，艰难地抵抗着灰白的侵蚀。她的呼吸平稳得可怕，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阿尔斯加德，盯着他手中那柄指向天空的灰烬哀伤剑。
“你们还能支撑多久？”阿尔斯加德的声音直接在众人意识中响起。他站在二十米外，身形在灰白背景中如同一道纯粹的黑暗剪影，“三十秒？二十秒？当圣女的领域破碎时，你们会在一秒内被彻底同化，连痛苦都感受不到——这已经是我能给予的最大仁慈。”
“仁慈？”娜塔莉娅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锋利，“把五千人炸成灰烬是仁慈？把整个世界拖入死寂是仁慈？阿尔斯加德，你只是害怕了——害怕选择，害怕责任，害怕承受不得不做出牺牲的痛苦！”
幽蓝火焰在死亡骑士眼眶中剧烈跳动了一瞬。
“我承受过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而现在，我选择终结所有需要承受的时刻。当一切归于平等的永寂，就没有牺牲，没有选择，没有...痛苦。”
灰烬哀伤剑缓缓下移，剑尖指向银白领域。
“永寂终焉斩·归一。”
这一次，没有黑红色的能量刃，没有刺目的光芒，甚至没有任何前兆。剑尖只是轻轻一点，一道灰白色的细线便悄无声息地射出。
那不是能量攻击，而是“终结”这一概念的具象化。细线所过之处，连灰白波纹都为之让路——因为它们本身也将被终结。这是阿尔斯加德将永寂法则凝聚到极致的产物，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抹除这片还在抵抗的领域，抹除领域内所有还“存在”的事物。
细线的速度不快，但所有人都知道，躲不开。
不是速度问题，而是“概念”层面的锁定。当终结本身成为法则，当死亡成为既定的结果，任何闪避、格挡、防御都失去了意义。
银白领域在细线靠近时开始剧烈震颤。娜塔莉娅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半空中就化为灰白粉末消散。光耀十字架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领域半径从两米收缩到一米五，再到一米...
杜扬挣扎着想要站起，想要用最后的阴阳玄灵气去抵挡。但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经脉中三种力量剧烈冲突，每一次试图调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