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尖啸如刀,齐齐扑来,张牙舞爪,直取李慕命门。
“呵,几缕溃散的残魂,也敢耀武扬威?”
李慕鼻腔轻哼,声未落,雷霆已动。
“轰隆——!”
紫电自他筋络奔涌而出,如怒龙腾空,炸裂长空。
鬼影尚未近身,便被劈得支离破碎,化作缕缕黑烟,顷刻消散。
“你……”
白玉堂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料到,李慕竟强横至此!
慌乱中踉跄倒退,跌跌撞撞朝后狂奔,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你运气倒是不差,偏在这节骨眼撞上我……”
李慕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
“给你一条活路。”
“交出全部身家,再磕三个响头,求我饶你一命——或许,我能松松手。”
“绝无可能!”
白玉堂怒吼如雷。
“贱种!今日不止要斩你,更要抽你精血、炼你道基、碎你神魂!”
字字淬毒,咬牙切齿。
“哦?那我倒要亲手验一验……”
李慕笑意愈深,缓步上前,身形一闪,掌风已至。
“你敢——!”
白玉堂魂飞魄散,仓皇抬臂格挡。
“咔嚓!”
右小臂应声而断,骨茬刺破皮肉,鲜血喷溅。
李慕旋即飞起一脚,势若奔雷,将他狠狠踹翻在地,随即跨坐其胸,左拳如锤,悍然砸下——
“砰!砰!砰!”
三记重击,打得他眼眶塌陷、鼻梁尽碎、满口牙齿混着血沫喷出。
“住手!别打了……”
白玉堂哭嚎不止,涕泪横流。
“我降!全降!所有灵石、丹药、法器……全归你!只求你饶我一命啊!”
他真怕了,怕得五脏俱颤,脊背发凉。
这一回,他是彻底栽了。
原以为稳操胜券,谁料李慕竟如深渊巨兽,深不可测。
“早这般识相,何苦挨这顿打?”
李慕边说,边摘下白玉堂手指上的储物戒,神识一扫。
“我的老本啊……”
白玉堂哀叫一声,心如刀绞。
这两月省吃俭用、东拼西凑攒下的积蓄,眨眼成空!
更糟的是——这笔灵石,本是要打通黑云帮关节的救命钱……
如今,人财两空,血本无归。
他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生啖李慕之肉,饮尽其血!
肃清所有黑衣鬼修后,李慕继续前行,却意外踏入一座荒古墓群。
墓前空旷辽阔,荒草漫野,四下坟茔密布,层层叠叠,阴气森森。
显而易见,此地正是某位鬼王埋骨之所。
“咔嚓!咔嚓!”
李慕刚踏进墓域,周遭坟包齐齐震颤,裂开蛛网般缝隙。
一具具骷髅破土而出,空洞眼窝泛着幽绿鬼火,獠牙森然,杀意滔天。
它们齐刷刷盯住李慕,喉骨摩擦,发出瘆人的“嘎吱”声,仿佛正咀嚼着活人的骨肉。
“唰!”
话音未落,骷髅已挥爪疾扑,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咽喉。
“滚!”
李慕低喝如雷,掌心雷光迸射——
“轰!轰!轰!”
雷芒炸裂,尸骸寸断,黑雾崩解。
可就在鬼躯溃散的刹那,坟头忽泛幽绿荧光。
一股阴戾饥渴的邪力悄然弥漫,眨眼间,整片荒原被浓稠鬼雾吞没,伸手不见五指!
“糟了!”
李慕面色骤沉。
“撤!”
他足尖猛点地面,身形暴退。
“嘭!嘭!”
原地青石炸裂,数条墨色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蟒绞杀,擦着他的衣角缠空!
“刺啦——!”
李慕袍袖一振。
一道银白电光骤然迸裂,如怒龙撕空。
那些缠绕而来的黑藤,顷刻焦枯崩断,化作簌簌黑灰。
“唔?”
他眉峰微蹙。
“此地必有诡谲禁制,绝非寻常荒冢。”
“这底下……分明埋着一座上古陵寝!”
李慕低声自语,声音沉而冷。
“桀桀……”
“小辈眼力不俗,倒没白活这几十年。”
话音未落,寒风卷起,一名佝偻老妪踏雾而出。
她裹着件灰败长衫,宽大得几乎拖地,身形隐在褶皱与阴影里,辨不出是耄耋还是中年。
“咦?”
李慕目光一凝,落在她襟口一枚暗红古篆上——
脱口而出:“柳若仙?!”
“嘿嘿……”
老妪咧开干瘪嘴唇,露出森白牙齿:“倒认得老身名号。”
“既知根底,便别挣扎了——束手就缚,还能留个全尸。”
“老身向来仁厚,不喜见人皮开肉绽……”
“呵。”
李慕唇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
“凭你也配让我低头?”
“今日,便叫你睁眼瞧瞧——何谓真正的雷霆之威!”
他腰背一弓,足下青砖寸寸炸裂!
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吼——!”
惊雷炸裂,声震四野!
一条紫鳞雷龙腾空而起,龙首昂扬,爪撕云气,整片空间嗡嗡震颤,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这……这是……”
老妪面色骤变,惨如金纸。
那雷龙所携的湮灭之势,压得她骨髓发寒,仿佛蝼蚁仰望天倾!
“轰!!!”
雷龙悍然砸落——
李慕却忽地一顿,眸光一闪,旋即浮起一抹意外之喜。
原来误闯的秘境深处,竟藏有一部残缺古卷!
他盘膝而坐,取出卷轴,指尖拂过泛黄纸页。
“嗡——!”
周身一震!
阴风陡起,呜咽如泣,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在他体表盘旋、压缩、凝实……
转瞬之间,一副幽光流转的漆黑战甲覆满全身!
“嗷——!”
战甲成型刹那,李慕胸腔内轰然咆哮!
一尊尊獠牙鬼面自甲胄缝隙中探出,嘶吼翻腾,继而尽数熔铸进战甲纹理之中——
甲身愈发狰狞,气息愈发森然!
“嗖!嗖!嗖!”
四周散逸的僵尸残魂,亦如飞蛾扑火,纷纷升腾,撞入战甲之内!
“轰隆——!”
战甲骤然爆亮,黑芒吞尽日光,最终稳稳贴合于他筋骨之上,浑然一体!
“哈哈哈,成了!”
李慕霍然起身,朗声长笑。
这门《阴冥锻魄诀》,不主杀伐,专炼鬼道根基——
可催速度如魅影,可凝防御似玄铁,更可断肢再生、血气不竭!
乃万载难寻的奇功绝学!
只是门槛极苛:需以千百怨魂为薪柴,以生魂为引,昼夜不休地淬炼……
稍有差池,反被阴气噬心!
可这对李慕而言,不过小事一桩。
区区数十具低阶僵尸的怨念,随手可取;
加之他根骨卓绝、神魂如铁,不过半日,便已贯通真意!
一股沛然难御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激荡——
“走!”
他纵身跃起,笑声酣畅,“古墓重地,宝贝岂会少?”
谁知刚踏进主墓道,无数厉鬼便狂啸扑来!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连空气都被冻得结霜!
“哼!”
李慕冷喝一声,雷龙再起,横扫如刀!
鬼影成片溃散,可刚灭一批,又涌十倍!
更糟的是——
每只厉鬼消散之际,皆飘出一张墨符,无声无息贴上他衣袍……
刹那间,四肢如坠玄冰,气血滞涩,连抬指都重若千钧!
“桀桀桀!死期到了!”
“万鬼诛魔阵已成,阴阳境来了也得化作脓水!”
“识相的,交出所有宝物,自剜双目,跪地叩首——饶你不死!”
群鬼尖啸着围拢,利爪森森,眼看就要将他撕成碎屑!
“万鬼诛魔阵?”
李慕眯起眼,瞳底寒光掠过。
“好,那就破给你看!”
话音未落,他脊骨猛震,身躯暴涨!
五丈之躯拔地而起,黑甲泛光,凶焰滔天,宛若远古魔神临世!
“砰!”
一拳轰出,罡风裂地!
一只扑至近前的厉鬼,当场爆成漫天血雾!
“怎……怎么可能!”
群鬼骇然失声!
“吼——!”
更多厉鬼疯狂扑上,欲以数量碾碎他!
“噗通!噗通!噗通!”
可刚冲到三步之内,它们身形猛地一僵,随即如陷泥沼,被无形巨力狠狠拽向地面——
眨眼之间,连渣都不剩!
“嗯?”
李慕挑眉,心头微动。
他隐隐察觉,自己一举一动,正悄然契合某种古老律动……
仿佛天地呼吸,皆随他脉搏起伏。
“唰!”
远处石阶尽头,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至。
竟是位天罡境青年,腰悬玉珏,神情倨傲。
他目光扫来,声音冰冷:“哪来的小子?胆敢擅闯禁地?”
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中央那具乌木棺椁——
瞳孔骤然一缩,喉结滚动:“这……竟是王侯灵柩!”
“啧,本公子怎么总碰上死人?”
他腹诽一句,旋即双眼放光——
那棺盖缝隙里,赫然透出两簇猩红鬼火,正死死锁住他!
“哈哈哈,天降血食!”
“给老子吸干他——!”
青年嘴角涎水,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嗖——!”
那头狰狞的飞僵,裹着腥风直扑青年面门。
“滚!”
青年怒吼如雷,长剑出鞘,劈出一道凌厉寒光。
“咔嚓!”
可飞僵只一抬臂,便将剑锋死死钳住,反口獠牙暴刺,狠狠咬在青年肩头。
剧痛钻心,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杂碎!今日不剥你皮抽你筋,我誓不为人!”
他双目赤红,宝剑狂舞,招招搏命,剑气纵横撕裂空气。
“嗤啦——!”
鲜血泼洒如雨,飞僵脖颈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皮肉翻卷,黑血汩汩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