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丹田忽震,那块紫纹石板骤然炽亮!
紫光如瀑灌入识海,灵魂仿佛被洪钟撞响,嗡鸣不绝。
“轰——!”
紫芒炸开,瞬间淹没他整颗头颅。
双眸转为深邃紫焰,瞳仁内似有星河流转、雷霆奔涌。
一股古老而暴烈的灵魂威压轰然扩散,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连风都停了。
刹那间,他识海深处似有枷锁崩断,沉睡已久的凶煞意志轰然苏醒,滔天戾气冲霄而起!
“嗷——!!!”
一声咆哮撕裂长空,震得林鸟惊飞、枯枝簌簌。
此刻的他,再不是那个仓皇奔逃的少年,而是一尊自血狱归来的杀神,眼中唯余杀戮,心中再无杂念。
“杀——!”
他仰天怒吼,赤目燃火,抄起桃木剑,迎着旱魁悍然撞去!
“噗!噗!噗!”
剑光连闪,三头旱魁应声栽倒,脖颈齐齐裂开,黑血喷涌如泉。
“轰!”
第四头旱魁横冲直撞,狠狠撞在他胸口——
“咳咳咳……”
他倒飞数丈,撞断一棵枯树,呕出大口暗红血沫。
挣扎撑起身子,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分明已魂游体外,却未散,反而更凶、更烈、更不可控……
“唰!”
身后破风声骤起!
那头旱魁竟凌空跃起,五爪森寒,直掏他天灵盖!
李慕浑身汗毛倒竖,桃木剑本能横挡——
“锵!”
金铁交鸣!
爪锋硬撼剑身,木屑纷飞,桃木剑从中断裂!
他魂飞魄散,就地翻滚。
可旱魁快如鬼魅,眨眼已扑至眼前,腥风扑面!
“该死!”
他瞳孔骤缩,想催法力,却发现经脉空空如也,半分气劲都提不起来。
“怎么回事?法术……怎么全废了?!”
“呵……哈哈哈哈哈!”
远处忽传来尖利狂笑,嚣张刺耳。
李慕猛地扭头——
五六名少年立在坡上,衣衫褴褛,面色青灰,眼珠浑浊无光,周身缠绕浓稠黑雾,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可那股阴邪到令人作呕的气息,却比旱魁更瘆人。
他心头一沉,寒意彻骨。
“旱傀……它们是旱傀!”
“糟了!这地方不止一头旱魁……还有它的同族!”
他脸色数变,转身就跑。
“哼,还想跑?”
为首少年冷冷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几人同时探手入怀,掏出朱砂符纸与狼毫符笔,笔走龙蛇,墨迹未干便彼此勾连,凝成一枚猩红诡符。
“去!”
符印齐出,掌风猎猎!
“嗖嗖嗖——!”
草丛爆裂,数十道黑影弹射而出,獠牙森然,腥气冲天!
“该死!”
李慕头皮发麻,撒腿狂奔,元气疯狂燃烧,御风步踏出残影,直扑沼泽边缘!
可旱魁奔速骇人,且个个悍不畏死——
“嗤啦!”
一只利爪撕开他小腹,血线飙射!
“砰!”
另一头旱魁抡臂横扫,他侧身不及,肩头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湿泥地上,翻滚数圈。
“吼——!”
那头旱魁踏地腾空,一爪兜头拍下!
李慕亡魂皆冒,就地打滚,泥水糊了满脸。
但那头旱魁死死咬住他,攻势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招招直取要害。
“咔嚓!”
李慕右膝骨被利爪洞穿,筋肉翻卷,险些当场碎裂。
剧痛如刀绞,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硬是没哼出半声。
“嗖!”
寒光一闪,一杆长枪撕裂空气,直刺咽喉!
“哧啦!”
他五指如钩,闪电般攥住枪杆末端,指节爆响,硬生生扼住去势。
“找死!”
对方拳影轰至,李慕仓促架臂格挡,却像被铁锤砸中,整个人横飞出去,脊背撞断三根枯枝。
“噗——”
他喉头一甜,鲜血喷溅在泥地上,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惨白如新剥的石灰。
他蜷着身子,在腥臭泥水里拼命蹬腿,指甲抠进湿土,挣扎着想撑起上身。
可两头旱魁已如鬼魅合围,左右钳制,膝盖狠压在他肩颈,将他死死摁进烂泥之中。
“轰!”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赤金烈焰凭空炸开,裹住李慕全身,灼热却不伤皮肉。
暖流瞬间灌满四肢百骸,僵冷的经脉重新活络起来。
“我的手指……长出来了!”
他瞳孔一缩,翻身跃起,拔腿就奔。
“哼,逃得掉么?”
为首的少年嗓音低沉,眸光似冰锥,寒冽刺骨。
几人齐刷刷探手入怀,取出朱砂符笔与黄纸符篆,笔走龙蛇,勾勒出扭曲诡谲的纹路,再以血气引动,凝成一枚幽光流转的古老图腾。
“敕!”
众人掌印齐推,符篆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芒射入地面。
“咻咻咻——”
草浪翻涌,数十道黑影自四面八方暴起,獠牙森然,爪尖滴血!
“糟了!”
李慕心口一沉,转身狂掠。
他榨干丹田最后一丝元气,御风步踏得泥浆四溅,拼死朝沼泽边缘疾驰。
可旱魁奔袭如电,每一道身影都裹挟腥风,力能裂石、速可追鹰。
“嗤啦!”
一只旱魁利爪撕开他小腹衣甲,皮开肉绽,血线飙射。
“砰!”
另一头旱魁横扫一记重掌,李慕侧身不及,耳畔嗡鸣炸响,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摔出去,后背重重砸进腐叶堆里。
“吼——!”
那旱魁踏地纵跃,扑击如雷,巨爪当头拍落!
李慕头皮发麻,就地滚翻,泥水糊了满脸。
但那头旱魁死死锁住他,攻势连绵不绝,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咔嚓!”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迸射——
竟是紫金葫芦及时护主!
葫芦中灵液充盈,他仰头吞下一点,枯竭的气海竟微微鼓荡。
又急灌一口灵泉,神志陡然清明,气血翻涌而上。
“吼——!”
一头旱魁张着血盆大口扑来!
“斩!”
李慕反手拔剑,寒芒裂空,直劈其颈!
“铛!”
旱魁仓皇抬臂硬接,金属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虽挡下一击,整条手臂却被剑气掀得歪斜,踉跄倒退数步,脚跟犁出两道深沟。
“杀!”
李慕眼中燃起火光,欺身再进!
“喀嚓!”
旱魁怒啸,周身黑气暴涨,悍然撞来!
李慕不退反迎,剑锋斜劈,凌厉无匹——
“当!”
旱魁身形猛然顿住,脖颈处青筋暴突。
“咔嚓!”
左臂齐肩而断,断口焦黑冒烟,黑血喷溅如瀑!
它惨嚎着跪倒在地,抽搐不止。
“轰隆!”
其余旱魁怒不可遏,齐齐扑上,一脚踹中李慕胸口,将他狠狠踹飞,重重砸进泥潭深处,浊浪冲天!
“呃啊——”
李慕呛出一口泥水,狼狈不堪。
旱魁太多,密不透风,他已力竭难支。
“小崽子,交出法器,留你全尸;否则——今日便送你魂归地府!”
一头旱魁俯身逼近,声音嘶哑如砂纸刮骨,阴气森森。
“呵。”
李慕冷笑一声,理也不理,手脚并用,朝着沼泽边缘的芦苇丛,奋力泅去。
旱魃暴怒:“蝼蚁般的人族,敬酒不喝偏要尝罚酒,那就送你上西天!”
“嗷——!”
数头旱魃齐声咆哮,利爪撕风,直扑李慕而去,势要将他生擒活剐。
可刚掠至三步之内,李慕周身骤然浮起一层温润金芒,如古钟轻震,嗡然荡开。
“嘭!嘭!嘭!”
几道黑影倒飞而出,重重砸进泥沼,溅起浑浊水花。
李慕脚尖一点,借势跃上岸沿,拔腿便朝西边狂飙,衣袍猎猎,尘土翻涌。
“呜——!!”
旱魃仰天嘶吼,戾气冲霄。
可任凭它们如何暴跳如雷,却连李慕的衣角都再难触到。
转瞬之间,他已甩脱这片干涸死域。
“吼——!”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旱魃们双目赤裂,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必亲手剜你心肝!”
“天涯海角,你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我们盘踞此地三百余载,饿极了连地脉都能嚼碎——今日若不饱餐一顿,誓不收爪!”
“嘿嘿……他奔的是断魂岭方向,追!叫他有命跑,没命回!”
几头旱魃压低嗓音,阴森低语,旋即腾空而起,化作几道焦黑残影,衔尾疾追。
李慕亡命奔逃,肺叶灼痛,脚下灌铅。
可旱魃踏地如风,几步便缩近距离。
“吼——!”
腥风扑面,利爪破空,再度狠扑而至!
“轰——!”
两人悍然对撞,泥浪炸裂,枯枝横飞。
终究力有不逮——他左肩绽开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喷涌。
“轰!”
他咬牙挥剑,桃木剑裹着残存真气,如毒蛇吐信,狠狠贯入旱魃颅顶!
头骨碎裂,脑浆迸溅。
可那怪物竟未倒下!半截身子拖着肠腑,仍嘶吼着猛撞过来,獠牙森然。
“哈!就凭这根朽木也想杀我?痴人说梦!老子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捏碎你的脊梁——给我跪下!!”
它狞笑未落,喉间忽地一凉。
“嗤——!”
寒光闪过,颈骨应声而断。
李慕反手抽出黄符,“啪”一声贴上胸口,身形暴退三丈。
“呃啊——!”
旱魃轰然跪倒,脖腔血柱狂喷,哀鸣凄厉刺耳。
它至死不敢信——竟栽在一个凡胎修士手里,被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斩得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