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云海,仿佛看到了南瞻部洲云雾山上那两座新立的宫殿,看到了渭河龙宫中那正在重整旗鼓的敖瑞,也看到了峨眉山上那闭目静修的赵公明。
“可算是步入正轨了。”他喃喃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但随即,他的眉头又微微皱起,心中暗暗思量。数年之后,那场浩劫便要来临。昊煞的魔兵虽然暂时被击退,但北海深处那魔天宫依然矗立,昊煞的势力依然在暗中积蓄。这场劫数,不是杀一个敖瑞、灭几个魔兵就能化解的。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而他门下这些弟子——无忧、孔宣、金鹏、敖然,以及再传弟子素元,还有石穹、朱欢喜这些与劫数息息相关之人,届时都将置身于风暴之中。他必须提前安排,确保他们的安全。
“可不能让他们几个遭难了。”他低声自语,心中已有计较。
他转身,正欲开口唤人,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西方。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多宝师弟如今已是佛教教主,统御西方,门下弟子众多。那金蝉子已经转世,西游之劫正在缓缓推进。可那场浩劫,佛教能否置身事外?显然不能。昊煞的目标是夺取天庭,统治洪荒,一旦他得逞,灵山也难逃劫难。
“多宝师弟那里,也得提前打个招呼。”他喃喃道,心中有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唤道:“茶芸。”
殿侧,一道身影应声而出,正是茶芸。她快步走到玄尘面前,躬身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看着她,沉声道:“你速速前往西天灵山,请阿弥陀佛、未来佛和金鹏护法菩萨前来武夷山。”
茶芸一怔,问道:“老爷,只请这三位吗?佛祖那里……”
玄尘摆摆手,道:“你到了灵山,先替贫道转告佛祖一句话——就说贫道劝他,大雷音寺闭了山门,劫满之前,非生死大事,不可外出。”
茶芸面色一凛,知道老爷此言必有深意,连忙点头:“奴婢明白。奴婢这便去。”
她转身,正要驾云离去,玄尘又唤住她:“等等。”
茶芸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玄尘。
玄尘想了想,道:“你再告诉佛祖,就说贫道说的——这场大劫,圣人不出,玄门不显。他虽是佛教教主,却也是玄门弟子。闭山自保,方为上策。待劫波过后,一切自有分晓。”
茶芸点头,将玄尘的话牢牢记在心中,转身驾起祥云,朝着西方灵山方向疾驰而去。
玄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日后如来证道……该不会也如此吧?”他忽然喃喃道,眉头微皱。话一出口,他便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这句话似曾相识,仿佛某个遥远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怎么这么熟悉啊?”他摇了摇头,思忖片刻,却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听过类似的话。他苦笑一声,道:“算了,不管了。”
他转身,正要步入太玄宫,忽然——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感觉来自山门之外,隐约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那气息平和而深邃,带着一种古老而悠远的道韵,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
玄尘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有贵客到。”他转身对一旁侍立的侍女道,“速速前往山前,有贵客来到,请到宫中。不可怠慢。”
那侍女连忙行礼,转身快步朝山门走去。
玄尘则步入太玄宫,登上云台,盘膝而坐,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脚步声。侍女引着一道身影步入太玄宫中,那人身着淡黄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古朴,气质雍容,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玄尘连忙起身,快步走下云台,迎上前去,拱手笑道:“大仙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大仙快请上座。”
镇元子哈哈一笑,还礼道:“小友客气了。贫道不请自来,倒是叨扰了。”
二人携手步入殿中,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清茶,玄尘挥手示意她退下,殿中只剩下二人。
玄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笑道:“大仙不在五庄观纳福,怎有闲暇来我这武夷山?莫非是那人参果熟了,来请贫道去品尝?”
镇元子笑道:“那人参果还有几百年才熟呢,小友若是想尝,到时候贫道让清风明月送来便是。贫道此来,是有一桩要紧事,想与小友商议。”
玄尘放下茶盏,正色道:“大仙请讲。”
镇元子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抬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殿中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确认什么。
玄尘会意,对殿外道:“你们都退下吧。无我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殿外侍女齐声应道:“是。”脚步声渐渐远去,殿中只剩下玄尘和镇元子二人。
镇元子这才低声道:“小友,贫道近日感觉到……成圣之机了。”
玄尘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拱手道:“这是好事啊!大仙乃地仙之祖,德高望重,若能证道成圣,实乃洪荒之福。贫道在此恭贺大仙了!”
镇元子却摆了摆手,面色凝重,道:“小友先别忙着道贺。贫道……不确定。”
玄尘一怔:“不确定?大仙此言何意?”
镇元子叹了口气,缓缓道:“贫道只感近日隐隐有成圣机缘来到,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贫道推演天机,也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出来。只知此事与地书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这地书,贫道自出世之时便有,至今也不知多少年了。若真有成圣法门,贫道早该知道才是。可贫道参悟了无数岁月,始终未能从中悟出成圣之道。贫道百思不得其解。”
玄尘眉头微皱,心中暗暗思量。地书,那是镇元子的伴生至宝,与三清、女娲等人的证道之宝同等级别的存在。若说地书中隐藏着成圣的法门,倒也说得通。可为何镇元子参悟了无数岁月都未能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