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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小时后,一座灰扑扑的边陲小镇,浮现在车队前方的地平线上。

孟波小队与骆驼队就此分手。

“愿真神护佑你们平安!”

“谢谢真神的恩典!”

他们刚踏进本地一家矮檐旧店,老板便迎出门来,笑脸堆得比沙枣还甜。

一行人顺利住进客房,却没人留意——

自踏入镇子那一刻起,已有三拨人悄然锁定了他们。

一拨是圣战兄弟俩,一拨是阿道夫雇来的亡命佣兵;

最后一拨,则是天养义与天养浩兄弟,奉命盯梢而来。

孟波虽与周智打过照面,惠香如今也成了周智身边的人;

但他从未见过天养生这一支。

当初富贵丸号上,天养六兄弟确实在场,却始终藏在舱底、影子里,几乎没露过脸。

这两兄弟已尾随小队整整数日。

刚进镇口,天养浩就瞥见另外两股人马的踪影。

“三哥,瞧那儿!”

见孟波推门进店,天养浩下巴一扬,朝街对面努了努。

“嗯。”

天养义颔首,目光扫过街角:“看见了。别管他们,只要不碍事,就当没这回事。咱们也进去,把镇子动静报上去。”

话音落地,两人并肩朝酒店大门走去。

“哦?总算到了?”

消息刚传到周智耳中,他便抬起了头。

“谁到了?”

m夫人掀帘进帐,闻言挑眉:“咱们在这片沙窝里蹲了三天,你等的援兵,这就来了?”

“哈哈……”

周智莞尔一笑:“怎么,夫人这是心急火燎要撤了?”

“你不是说来淘金的吗?”

m夫人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无奈:“可这三天,你哪像在找宝?倒像是来这儿晒太阳、吹沙子、享清福的。”

的确,自打落脚这处营地,周智一步也没挪过。

白天拉着m夫人和凯特追着沙暴跑,看黄沙卷天、驼铃断续;又驾着沙地车横冲直撞,把戈壁当赛道飙;

夜里呢?烛影摇红,茶烟袅袅,她倚在软塌上听他讲远古星图、讲冰川纪迁徙、讲人类第一簇火苗怎么在风里倔强不灭……

m夫人嘴上嗔怪,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这日子,竟比她预想的还熨帖。

可一到夜深人静,问题就来了:人是放松了,事儿却还没动真格啊!

“夫人且慢些着急。”

周智笑着牵起她的手,掌心温厚:“打仗前得擦亮刀,挖宝前得理清脉。仓促上阵,怕连入口都摸不着,更别说撬开宝库了。”

“哦?”

m夫人微微一顿,眼波微转:“你的意思是——现在,全齐活了?”

“眼下嘛……”

周智轻摇头,笑意沉稳:“只差一阵风。”

“风?”

她蹙眉,“你先前不是说,等一个人来?那人,不就是你要的‘风’?”

“此人啊……”

周智眸光一闪,“目标跟咱们严丝合缝,半点不差。”

这话没错——孟波确与他们所求同出一辙。

可周智偏偏得在这儿守着,等他现身。

没办法。

这盘局,孟波才是执棋人;这扇门,得由他亲手推开。

他踏进那家酒店的刹那,寻宝的引信才算真正点燃。

此后各路人马才会陆续登场,线索才开始缠绕、翻转、炸裂——

谜题一层层剥开,险境一重接一重压来,故事才够跌宕,才够鲜活。

直到最后,众人拼尽全力撬开宝匣,里头却空空如也,只剩一捧黄沙。

“呃……”

m夫人扶额轻叹:“你越解释,我越晕。目标一致,你还巴巴等着他?这不是把先机拱手让人?”

“难得糊涂,方得自在。”

周智笑意未减,“有些事,急不得。时候一到,水到渠成。眼下日头正好,不如聊聊别的?”

“阿智,放我歇一晚成不成?凯特还在呢!要不你去给风蓝和新语搞场毕业考也行!”

这边周智正与m夫人闲话家常,那边孟波下榻的酒店,早已乱作一团。

圣战兄弟俩杀气腾腾闯入,阿道夫佣兵小队紧随其后,刀光枪影瞬间撕开平静。

一方死盯钥匙不放,一方攥着黄金梦不撒手,还捎带点浑水摸鱼的蠢劲。

孟波一行刚被依尔莎忽悠着买下一张假地图,饭桌上又闹得不欢而散——

满桌热菜冒着白气,最后谁都没动筷子,全当做了回“慈善义举”。

回房推门一看,屋内狼藉不堪:抽屉掀翻、枕头剖开、地毯掀起一角,活像被沙尘暴犁过三遍。

正洗澡的艾达猝不及防遭袭,浴巾一滑,赤足踩着湿滑瓷砖狂奔下楼,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楼梯追逐;

孟波身手翻飞,腾挪闪避间踢翻酒柜、撞塌屏风,打斗干脆利落如杂技;

依尔莎干脆利落端起机枪,子弹贴着天花板呼啸扫过,震得吊灯乱晃——

用枪声告诉所有人:她不是吓唬人,是真敢扣扳机,而且一扣就停不下来。

圣战兄弟扑通栽进泳池,阿道夫小队抱头鼠窜,连滚带爬逃出大门。

那个见钱眼开的老板刚掀开柜台探头问:“姑娘,枪好使不?”

抬眼只见大厅碎玻璃铺地、沙发翻倒、血迹混着咖啡渍蜿蜒而下——人当场僵住,舌头打结。

艾达为抢钥匙失了浴巾,只得裹着孟波外套踉跄跟进,两人肩碰肩、步调同步,硬生生凑成一副“连体人”模样,亦步亦趋蹭回房间。

整场戏码,打斗凌厉、枪火炽烈、追逐惊心、香艳带刺,样样不缺。

可惜开场太急,收梢太仓促——

来时人马齐整,走时毫发无损;

想要的没捞着,该捂紧的倒是捂牢了;

唯一遭殃的,只剩酒店老板,满地狼藉里数着账单直哆嗦。

乌龙叠着乌龙,心跳连着心跳,最后只剩一地鸡毛,风一吹,四散纷飞。

天养义、天养浩兄弟全程蹲在走廊拐角嗑瓜子,目睹全程,下巴掉进衣领——

这才叫开眼,真·小刀拉屁股,又疼又新鲜。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

孟波这支寻宝小队,仿佛昨夜那场混战只是场幻梦。

天刚蒙蒙亮,他们已整装立于小城边缘,静候踏入沙漠的第一缕风。

这里聚了不少本地人,专干沙漠向导的营生。

有的独来独往,有的三五成群,讲究些的,还牵着整支骆驼队招揽生意。

高低档位一应俱全,穷富游客都能挑到合意的带路人。

兜里宽裕的,能雇经验老道的“沙鹰”;手头紧巴的,也能搭上踏实肯跑的“沙脚板”。

孟波几人正蹲在车旁清点装备。

艾达作为小队主事人,已踱到街口,挨个打量那些倚着墙根晒太阳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