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吧?”
周智轻笑:“刚才不还挺投缘?夫人眼波都亮起来了。”
“烦死了……”
m夫人软软靠着他,声音发虚:“这事就这么定了——算我求你。不然,怕是没见到宝藏,我就先倒在这片沙子里了。”
“哪至于!”
周智笑着摇头:“歇一晚,明早精神抖擞。”
“歇不好。”
她沉默片刻,又道:“也是为你——让她们跟你近点,往后联手才踏实。以你的样子,考完试,她们心尖上怕就只装得下你了。若将来对旁人动了心,我怎么放心把命交到她们手上?”
“等等!”
周智一愣:“夫人,您这话说得……我咋听着像在给我下套?以后您要是继续带新人,难不成每届毕业都得我亲自考?这活儿没完没了啊!”
“我的男人。”
m夫人仰起脸,直直望进他眼里:“你是我的男人。所以,我想把我所有底牌、所有余生,都押在你身上。你别当我只是个摆设,行吗?”
……
周智一时哑然,静静望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语气笃定的女人。
有人说,总做梦的人,心还停在少年时。
也有人说,没爱过的人,灵魂始终缺一角。
女人真正长大,是在某次心跳失序之后——终于看清自己要什么,敢赌,也敢输。
男人真正成熟,是在某次心动之后——不再只盘算利弊,开始掂量责任与温度。
起初,周智接近m夫人,图的是她背后那张网、那份势。
他欣赏她的疏离,那种不为外物所动的冷冽;
更迷恋她骨子里的利落——像刀出鞘,无声,却锋芒毕露。
换成任何男人,都想试试能否撬开这层冰壳。
要说爱?当时只觉遥远。
而她话里话外,也分明是个不信情字的人。
可谁也没料到,在这黄沙漫天、星垂四野的夜里,她会突然卸下所有防备,把一句滚烫的话,直接按进他掌心。
原来老话真没骗人:
男人常因想得太少而莽撞,
女人却总因想得太多而沉默。
……
三天后。
孟波的车队驶入沙海腹地,热浪愈发灼人。
几辆抛锚的越野车,正由一群骆驼拖拽前行。
前日车轴断裂,恰遇一支本地驼队。
双方一番交涉,很快达成默契——
外乡人搭驼队的顺风路,驼队收一笔可观的酬金。
两支队伍就此合流,铁壳子与驼峰并行,异乡面孔与黝黑面庞交错。
混编车队规模翻倍,人声喧闹,驼铃叮当,连风都显得热闹几分。
这般酷热之下,车子彻底瘫痪,车厢里闷得如同蒸笼,根本没法待人。
孟波和探捡小队的几号人,连同骆驼队里几个半大孩子,全挤在货车顶的铁架上乘凉。
“烫死人了!”
艾达挨着孟波坐下,手里的草扇呼呼直摇,扭头嚷道:“杰克,前面再翻过一道沙梁,就到沙漠边上的最后一座镇子了——我得泡个透心凉的澡!”
杰克,正是孟波用“亚洲飞鹰”代号时对外报的假名。
真正晓得这层底细的,拢共没几个,还全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熟人。
若不是惠香随口提了一嘴,周智压根想不到——
一个专接隐秘委托的私家侦探,一个专啃硬骨头的寻宝老手,竟是同一张脸、同一双手。
“嗯!”
孟波正跟另一辆货车上坐着的依尔莎眉目传情,眼梢一勾、嘴角一翘,心早飘过去了。
听见艾达喊,只懒洋洋应了一声,下巴都没抬一下。
“喂!你发什么呆?”
艾达拧起眉头转过脸,一眼撞见依尔莎朝这边抛来的笑意,再一偏头——
孟波正冲她挤眉弄眼,笑得没个正形。
“喂!杰克!”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孟波肩上,声音拔高:“听清楚没有?我刚说啥?别忘了,这支队伍,我说了算!”
“啊?哦!听清了!”
孟波随口应着,眼神却黏在依尔莎那边,连余光都没分给艾达一寸。
他根本没察觉,艾达的脸色已沉得能滴水。
谁当家作主?他压根没往心里搁。
寻宝这行当,他向来单枪匹马闯得痛快。
可人是伯爵硬塞进来的,后来又添了个依尔莎——
一路走下来,他倒咂摸出点滋味:两个美人凑一块儿,非但不碍事,反而让黄沙漫天的苦差,多了几分活气。
“你——!”
艾达嗤地一笑,嘴角一撇:“魂都叫人勾走了吧?怪不得点头让她进来,也不嫌累赘……怕不是早就串通好了,安插来的钉子!”
“哈?”
孟波终于扭过脸,两手一摊:“小姐,是伯爵拍的板,我连反对的资格都没有。您当时点头答应,怎么现在倒来跟我掰扯?”
“呵!”
艾达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他胸口:“少装蒜!人是你亲自带进来的,狐狸精似的,眼睛一眨就勾得你神魂颠倒——醒醒吧!大洋马可不是谁都能骑稳的!”
“您是队长,您说了算。”
孟波耸耸肩,语气轻飘:“不过嘛……大洋马难驯,您这匹小野马,也未必好驾驭。”
“混蛋!你再说一遍?!”
艾达双眸一瞪,话音未落,“砰”地一脚踹过去。
“哎哟——哎哟哟!”
孟波正得意洋洋想回头朝依尔莎抛个得意的眼神,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从车顶栽了下去。
艾达身为小队总指挥,打心底抵触依尔莎入队。
此行目标是几百吨黄金,而对方来历不明,背景成谜。
更别说深入沙漠腹地——稍有闪失,就是拖垮整支队伍的包袱,甚至,是埋在身边的刀。
她看不惯,一路上明里暗里设坎;
依尔莎也不是省油的灯,回敬得毫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