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的李慕齐,双目布满血丝。
粮草不足。
这仗,怎么打?
北夏的屠刀,已经悬在北齐脖子上!
他一拍龙案,怒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要朕,开城投降吗?!”
百官战栗,伏地更深,无一人敢言。
投降?
可不投降,又能如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禁军统领苏铮,从武将队列中走出,抱拳单膝跪地。
“陛下。”
“臣,有一计。”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苏爱卿,讲。”龙椅上,李慕齐抬了抬手。
苏铮抬起头,说道:“齐州以西,石州以东,有一片绵延二十里的开阔平原。”
“那里地势平坦,一览无余,无险可守,乃兵家布阵之绝地。”
赵庸眉头一皱。
这算什么计策?将大军放在无险可守的开阔平原上?
不是等着被北夏人包饺子吗?
苏铮,继续说道:“北夏陌刀队,甲坚刃利,步战无双,我军与之正面结阵,确无胜算。”
“但!”
“我北齐立国几百年,靠的不是步卒,是铁骑!”
“北夏重步兵军阵再厚,终究是两条腿!”
“若将我朝十万铁骑放在于此,散开阵型,以机动力反复冲杀,袭扰,分割!任他北夏军阵如山,也必被铁蹄踏碎!”
“此,乃我北齐破局之所在!”
大殿内,许多武将的眼睛一亮。
对啊!
我们怎么忘了!
我们有骑兵!北齐铁骑!
跟重步兵玩阵地战是傻,用骑兵的机动性去撕扯步兵的阵线,却是骑兵战法的精髓!
李慕齐闻言,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握住龙案桌沿。
对啊!
朕怎么忘了这个地方!
开阔平原!十万铁骑!那是骑兵的天下!
北夏的陌刀队再强,也是重步兵!
只要骑兵冲垮他们的阵型,胜利天平,就会向北齐倾斜!
“哈哈……哈哈哈哈!”李慕齐仰天大笑。
他站起身,一甩龙袍,扫过殿内群臣。
“赵爱卿!”
“臣在!”赵庸连忙出列。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抄没也好,加税也罢!三日之内,朕要看到足够大军出征一个月的粮草!”
赵庸嘴唇动了动,想说“不可能”,可看到李慕齐那要吃人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回去,躬身道:“臣……遵旨!”
“孙爱卿!”
“臣在!”孙承志出列。
“传朕旨意!齐营三十万大军即刻集结!”
“臣,遵旨!”
“苏爱卿!”
“末将在!”苏铮抱拳道。
“即刻点齐我北齐十万铁骑!随朕出征!朕要亲手,将北夏大军,碾成齑粉!”
李慕齐挺直腰杆,环视群臣。
“此战,关乎国运!”
“朕,要御驾亲征!”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殿。
“退朝!”
……
同一时间。前齐州的土路官道上。
萧律洪派出的死士一路策马狂奔。
三日后,黄昏。
北州,王府后院。
一名浑身散发着汗味的死士,在赵大牛带领下,快步走进院子。
他见到身穿玄色常服,正躺在椅子上的夏侯玄,立刻单膝跪地,双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节,高高举过头顶。
“启禀北州王,萧大人密信!”
夏侯武坐在一旁,一把夺过竹节。
他三两下捏碎,抽出里面纸条,展开一看。
纸上只有八个字。
“鱼已上钩,静待君令。”
“好!”
他一拍大腿,兴奋地站起。
“干得漂亮!这萧律洪是个人才!九弟,别喝茶!咱们立即出发,前往云州,兵发齐州!李慕齐那老儿死定了!”
夏侯玄放下茶杯,看向一旁侍立的赵大牛。
“传令。”
“明日一早,北州工程兵团,两万名士兵,满配状态,于城外集合。”
“是,王爷!”
赵大牛沉声应诺,随即对那名死士道:“你,跟我来,下去好生歇息。”
“谢王爷!”死士跟着赵大牛离开。
后院,又只剩下兄弟二人。
夏侯玄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夏侯武一脸不解:“九弟,这就要睡?不商量下怎么打?”
夏侯玄没回头,摆了摆手。
片刻后,他从房间里走出,手里多了羊皮包,径直递给夏侯武。
“四哥,给你的。”
夏侯武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
包裹里,是一套崭新的黄色龙袍和北武龙纛!
夏侯武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
“九弟……”
“四哥……四哥嘴笨,这……这大恩,我……”
夏侯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他的话。
“四哥,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
“五哥已经借道北显,往西边打,去圆他自己的皇帝梦。”
“现在,轮到你。”
夏侯玄收回手,往膳房方向走去。
“我没什么大志向,就爱修路。北齐那块地,路太烂,早点打下来,我好早点派工程队过去。”
“走,喝两杯去。提前为你的‘北武’开国,庆祝一番。”
夏侯武将羊皮包往背上一甩,他大步跟上,发自肺腑的笑声响彻后院。
“哈哈!哈哈哈哈!”
“好!走,庆祝一番!不醉不归!”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北州城外。
两万名工程兵团士兵,身披重甲,整齐站立在空地上。
城门处,已有早起入城卖菜的百姓。
“哟,快看!是工程兵团的士兵!”一个挑着担子的菜农对同伴说。
“这阵仗!怕是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惹到王爷。”同伴缩了缩脖子,“你看,赵统领都在最前面站着,这肯定是又要出征。”
“快走快走,菜市场的摊位可不等人,去晚了就没好位置!”
“对对对,走!”
百姓们议论着,脚步匆匆地入城,对于这种大军集结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赵大牛身穿黑色皮甲,手按腰间刀柄,望着军阵。
四殿下,也要称帝建国,就剩下六殿下。
王爷的计划,真是疯狂。可偏偏,它正在一步步实现。
他正出神,两道身影穿过城门洞,向这边走来。
夏侯玄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昨晚,夏侯武喝嗨了,硬是拉着他,喝到凌晨。
夏侯武一身华贵的丝绸常服,背后背着羊皮包,跟他肩并肩走着。
赵大牛上前一步,抱拳。
“王爷,两万工程兵,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夏侯玄点点头。
“出发吧。”
“四哥,我坐马车。脑袋有点晕,还没缓过来。”
夏侯武翻身上马,笑道:“哈哈,九弟你尽管歇着!!”
说罢,他一抖缰绳,坐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