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克勤额角渗出一层细汗,他向前一步,对着龙椅方向一拱手。
“臣以为,李丞相老成谋国,德高望重,最为合适。”
被点到名的李德明,拱手道:“陛下,臣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眼神儿不好,怕是连路都找不着。工部的刘大人年富力强,此等差事,刘大人合适。”
工部左侍郎刘程,一个激灵,连忙反驳道:“陛下!万万不可!臣……臣自家茅厕前日塌了。”
“急需回去亲自监工,否则全家都无处方便,此乃耽误不得啊!”
太和殿,陷入一场荒诞的击鼓传花。
这理由一出,几个小太监都差点没憋住笑。
孤身站在大殿中央的萧律洪,傻眼了。
他看着这群北夏的肱股之臣,一个个如同市井无赖般推诿扯皮,丑态百出。再看看龙椅上那位看似威严,实则一脸无奈的夏皇。
这就是……北夏的朝堂?
在一个皇子面前,竟孱弱至此!
北齐……当真要完了。
龙椅上,身穿明黄龙袍的夏启凌,看着下面这群活宝,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满朝公卿,竟无一人为朕分忧!国之不幸啊!”
“萧使臣,你也看到了。朕这逆子,早已尾大不掉,朕……亦是鞭长莫及啊。”
“此事,朕会下严旨申饬,给他留几分颜面。至于那位郭路使,还望贵国好生照料,万万不可再出任何差池。退朝吧。”
话音未落,夏启凌不等百官叩拜,一甩龙袍,转身走入后殿,只留给众人一个萧索的背影。
萧律洪僵在原地,手中握那份伪造国书,叹了口气。
看来我萧氏一族,是真要……重新站队。
夏启凌一走,殿内的气氛松弛下来。
镇国公萧远忠再也忍不住,他几步走到禁军统领周泰安面前,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周泰安!你个不讲武德的混小子!居然把我这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头子推出去顶缸?你是想让老夫晚节不保吗!”
周泰安两手一摊。
“萧国公,您可别冤枉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夏营那三十万兵,听着是人多。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是真打不过啊!”
“别说抓四殿下,就王爷麾下那帮工程兵,一人一把铁锹都能把咱们给埋了!”
被萧远忠坑了一把的苏克勤,也凑过来,指着萧远忠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萧国公,您老更不是东西!好意思说别人?纯纯是拉我下水!”
“让我去抓四殿下?我打得过我那女婿吗?别说陛下的旨意,就算陛下让我领兵五十万,我连北州的城墙都摸不到!”
他越说越气:“前脚大军刚出夏都,后脚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收到风声,立马就得带着兵马杀回夏都来找我算账!我图什么啊我!”
眼看几位重臣就要在朝堂上吵起来
一直沉默的李德明,大喊一声:“行了!都少说两句!多大点事儿?”
他环视一圈,冷哼道:“别说缉拿归案,就算是真下旨去攻打北州,你们谁敢去?”
“王爷麾下工程队那几百万修路的工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大军淹了,他们是真敢把咱们统统埋路里当路基!都散了,散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李德明一席话,浇熄所有人的火气。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化作一声长叹,陆陆续续地向殿外走去。
萧律洪听着众人议论中频繁出现的“王爷”、“北州”等字眼,默默收起那份国书。
北州王……夏侯玄?
难道这一切的布局者,他才是真正幕后主导?四皇子夏侯武,或许只是台前那把刀?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北州!
反正回北齐,顺路走北云大道,正好可以经过。
打定主意,他不再停留,转身冲出皇宫,登上马车,只对车夫说了一句:“改道,去北州!全速前进!”
马车滚滚,沿着宽阔平坦的云夏大道一路向北疾驰,中途拐入直通北州的镇南大道。
第三日清晨,一缕金色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北州城墙上。
萧律洪掀开车帘,看着城门口,秩序井然的人群和车马。
“入城后,直奔王府。”他放下车帘。
……
北州,王府,后院。
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躺在椅上,右手端着一杯冰镇酸梅汤。
一旁的夏侯武也学着他的样子,四仰八叉地躺着,嘴里嚼着冰块,嘎嘣作响。
身穿黑色皮甲,腰挂唐刀的赵大牛,站在两人左侧,正沉声汇报着。
“王爷,鲁老派人来报,单缸发动机,经过改良生产线优化,产量已稳定提升至每月两百台。”
“北原县的火力发电站,一期主体厂房已修建完成,内部的锅炉、汽轮机、发电机等核心机械设备,目前只完成四分之一。”
夏侯武坐直身子,吐掉嘴里的冰碴,好奇地凑过来:“九弟,这‘火力发电站’又是什么新宝贝?听着比那什么高炉炼钢还厉害的样子?”
夏侯玄侧过头,解释道:“一个大号的烧水锅炉,用来发电的,会产生一种叫‘电力’的能源。”
“急不得,最快也要到今年年底才能看见第一缕电光。”
他看向赵大牛,吩咐道:“光有发电站不行。你亲自跑一趟钢铁厂和新成立的铜缆厂,告知鲁老他们,电缆,变压器,钢铁塔架这些配套设备,同步生产,不能拖后腿。”
“等火力发电站真建设好,电力输送搭建,为整个北州民用照明做准备。”
“是,王爷!”赵大牛抱拳领命,“末将这就跑一趟钢铁厂,告知鲁老!”
说罢,赵大牛转身就往院外走去。
刚到院门,他迎面撞上一个由王府亲卫领进来的中年文士,正是风尘仆仆的萧律洪。
赵大牛眉头一皱。
北齐萧使臣?他来北州做什么?
他并未多言,心中暗忖,算了,王爷的命令要紧,先去钢铁厂。
亲卫将萧律洪带到院中,躬身抱拳道:“王爷,四殿下,北齐使臣萧律洪求见。”